门后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山村。
村头有棵老柳树,歪着脖子,浓绿的枝条低垂,自北向南的小河穿过村庄,整整齐齐地将几十栋红瓦白墙的房屋分成两部分,桥上架着几座圆拱小石桥,河水清澈荡漾,阳光不烈不媚,有清风吹拂,虫鸟喧闹,而在村头的小广场上,一群鸡鸭正在溜达。
苏启有些恍惚,差点以为自己又来到了新的一世。
但很快,他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云帝坐在广场旁的一根老树桩上,一只胳膊拄在腿上,身子微弯,手掌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正在轻轻抛着吃食,脚边聚了一群小鸡,正在叫唤不停。
苏启揉了揉眼睛,才确定自己真的没看错。
一位抬手可以翻江倒海的大帝,正在喂鸡。
“大帝?”苏启怔怔地看了半晌,还是出声问道,虽然他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但云帝化身让他进来,自然是有用意的。
云帝偏了偏头,朝着身旁的另一个树桩示意着,“坐。”
苏启缓步走过去,眉头微微皱起,这个云帝和他之前见过的云帝化身有着很明显的不同,这不是样貌的差距,而是气质有别。
此地的云帝稍显年轻,眼里仍然带着威严,那个‘坐’字里也充满了命令的味道,而那道将苏启丢进来的化身则更加平易近人,看上去和一个和善的长辈没什么不同。
苏启坐了下来。
“这里很久没人来过了。”云帝轻声说着,苏启低头瞟了一眼,云帝手里握的,竟然是几只蚯蚓。
“这里......也是少墟幻境的一部分?”苏启仰头望了望天空,风很慵懒,甚至让他有了一丝睡意。
“当然,”云帝点点头,“不过这里很特殊,与少墟幻境的其他部分隔离开来,是一个独属于我的世界。”
苏启看了看云帝,欲言又止。
云帝看懂了苏启的表情,笑了笑,“你想问我是谁?或者说我是什么?”
苏启点点头,面前的云帝看上去也像是一道分身,但显得更加有神采。
“我是云帝留下的一道神识,不过和送你进来的化身不同,我的身上没有留下很多灵气,我是他的过去,也是他成帝时净涤的痛苦,”云帝直起身子,望着村庄,“他将我留在这里,只是为了道心的安宁。”
“安宁?”苏启有些不解。
“嗯,既然你能走到这里,想必你也清楚云帝的来历,在成帝的路上,他做过很多错事,杀过无数的人,有一些是该死的,有一些却是无辜之人,只是惨遭连累,还有很多人罪不至死,不过在那场混乱的战争里,他们不得不死。”
苏启明白了,“大帝在内疚?”
“算是吧,为了己心安宁,他塑造了这个平静的山村,这里没有纷争,只有闲适。”
云帝站起身,招手示意苏启跟上,“而后来,他决定为不幸通过百世红尘的人留下些东西。”
“不幸?”苏启有点诧异。
在他看来,这是幸运才对,又有几人能拥有这样的机缘?他仍能清晰地记得自己在幻境中学过的阵法和道术,这不知道节约了他多少的时间。
“云帝是很公平的,少墟幻境开启一次所耗甚大,既然你接受了他的赠予,便也要承担起他未竟的事。”
苏启愣了一下,不太确定地问道,“未竟的事......是指天庭?”
“嗯,他希望有人能击败天庭。”
两人已经穿过广场,走入了村庄之中,几十栋房屋都很整齐干净,有一些穿着朴素的男女正在来来往往,有人在干农活,有人在聊天,也有人只是懒洋洋地躺在树下,打着一个午后的盹。
“他们是云帝杀过的人,不该死的人。”云帝轻轻叹了一声,“没有战争,他们也可以如这般生活。”
云帝和路过的村人打着招呼,两人穿过村庄,走上一条小土坡,村后的这座小山郁郁葱葱,有一条蜿蜒的山道直达山顶,而山顶上有一座小小的神庙。
没花多久,两人便走到了神庙之前。
“这里有云帝留下的东西,他一生的阵法所学。”云帝指着神庙紧闭的门,“推开门,你便能拿到它,不过在此之前,还有其他事要告诉你。”
云帝的神色很严肃,“在继承云帝所学后,你的身上便会有一道印记,若是有天庭的人见了,可以轻易地判断出你云帝传人的身份,会毫不犹豫地诛杀你,这是来源天庭大帝的诅咒,除非杀了那位大帝,否则无法抹除,这便是我说的公平,你接受了传承,便也承担了危险。”
“而且这种诅咒不只是施加在云帝的身上,其他几位大帝,如长生、女帝赵青岚,他们的传人身上也会有这种印记,我会交给你识别印记的方法,不过若是见了其他拥有印记的人,记得不可轻信。”
苏启张嘴,但还未等他问出声,云帝就摆了摆手,“不要提问,时间不多,外面那道化身已经快撑不住了,还有个天庭的秘密要告诉你,你若是想击败天庭,就去界路最深处寻找答案,就是那个名为禁路的地方!”
“那里埋藏着洪荒古族的秘密,我不清楚那个秘密是什么,但天庭、永生界还有那只恐怖的葬世之蝶,他们全都在寻找它,云帝也曾和永生界的一位大帝交流过,对方说,那里埋藏着世界的真实!找到它,就能知晓洪荒古族为何消失,为何修建界路,也能知道他们的世界究竟去了哪里!”
“还有一点最关键的,”云帝的声音突然急促,头顶的蓝天突然晃动了一下,似乎外界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他一把抓住苏启,猛然将他丢进了神庙,而在苏启消失在黑黝黝的门扉中时,一道声音也在苏启的耳畔响起,“去集齐十二种异瞳的神血!人族的异瞳也埋藏着大秘密,永生界的大帝曾怀疑,人族是洪荒古族的后裔!集齐瞳血,或许有机会复苏一部分洪荒古族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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