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山有水有点田》第840章 权衡

    筱雨这么说不是没有依据的。
    珂鸢起初和上林奎琪有情，但碍于西岭世俗的规定，双王不能结合在一起。珂鸢权衡利弊，最终选择终止和上林奎琪的这一场情，两个人之间的缘分无疾而终。
    虽然他们两人表面上瞧着，从来没有挑明过这层关系。
    但这中间曲折，筱雨还是知道一二的。
    也正因为这样，筱雨对珂鸢是既佩服，又免不了疼惜。
    都说女子“慧极必伤”，珂鸢想必也是如此。
    她聪明，知道权衡和审时度势，也知道权衡，所以更容易作出更为理性而不是感性的决定。
    这样的姑娘或许过得会更好些，但心里那种苦，却也不是一般人能够体会得到的。
    和上林奎琪之后，珂鸢接触得最多的就是楚尽。筱雨也看得出来，他们对彼此都有好感。
    而楚分析的那一番话，筱雨之前还从未深想过。
    筱雨约了珂鸢相谈，珂鸢百忙之中抽了空来见了她。
    康康被楚抱去了，慧儿跟在筱雨身边，和筱雨一起见了珂鸢公主。
    见到白瓷般的小娃娃，珂鸢公主脸上自然也是喜笑颜开的，接了慧儿去抱。
    大概是珂鸢公主身上有香味，慧儿倒是一点儿都没排斥这个相对陌生的怀抱。
    筱雨给自己和珂鸢公主都倒了茶，见珂鸢公主对慧儿十分亲近，不由笑道：“慧儿不喜欢亲近生人，倒是和珂鸢你并没有太多排斥。看不出来，珂鸢你还挺招小娃娃喜欢的。”
    珂鸢公主顿时抿唇笑道：“圣母你笑话我。”
    “我可没笑话你。”筱雨手握着茶盏，笑了一声，顿了顿却是轻声问道：“珂鸢，你对未来……可有了什么打算？”
    珂鸢公主一顿，沉默了片刻方才轻声说道：“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是吗……”
    筱雨莞尔，偏了偏头问道：“珂鸢，你觉得楚尽怎么样？”
    珂鸢公主面上顿时没来由得一红，娇嗔地看了筱雨一眼，然后似乎是觉察到自己这样太过此地无银三百两，顿时又低了头，连话也不说。
    筱雨微微一笑：“跟我还不好意思。”
    珂鸢公主闷笑了两声，方才轻声道：“不是不好意思，只是圣母问这个话……目的性就很强了，我答什么都要被你调侃吧。”
    说着，珂鸢便微微笑了笑，停顿了一会儿，方才偏了偏头说：“楚尽……他人很好。为人正直，做事认真……虽然有些不苟言笑。”
    筱雨轻哂，片刻后轻声问她：“那你喜欢他吗？”
    珂鸢公主便又是一笑。
    “我就猜到圣母会问这样的话。”
    “我是见你们彼此之间明明有好感，却停滞不前，所以有些着急。”筱雨笑问道：“珂鸢，你是怎么打算的？”
    珂鸢公主笑道：“就如我方才说的。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和楚尽吗？”
    珂鸢公主轻轻颔首。
    “圣母，我是西岭的兰树王，我的人生中，****只占据很小的一部分。那不是我的全部。”珂鸢公主抿抿唇道：“我与他朝夕相处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了，我看得出来，他对我的确也有好感，但是他却从来没有提过，他眼神中有克制的情绪。当我第一次意识到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们两个，也是没可能在一起的。”
    “珂鸢……”筱雨轻唤了一声。
    珂鸢公主笑了笑，道：“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如果只是做朋友，彼此之间有什么意见，还能够坦然地说出来。而要是关系往前多迈了一步，遇到问题时，说不定会更加注意对方的感受而没办法将自己的想法完完全全地表达出来。要是这样……那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没有变过。”
    “可是……你不会觉得很可惜吗？”筱雨心疼地望着她：“珂鸢，你已经放弃了一次，再放弃一次，我怕你将来……”
    “怕我将来会习惯放弃？”珂鸢公主一笑，道：“圣母大可不必为此担心。我总不至于那么脆弱。对我来说，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筱雨还想再说两句，珂鸢公主却轻轻抱起慧儿，往她脸上亲了一口。慧儿便望向她，伸手往她脸上抓了一下，咯咯直笑。
    珂鸢公主便对筱雨笑道：“圣母你看，像慧儿这样的小娃娃，现在她要做的最大的事就是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开开心心地长大。而对我来说，我现在要做的事，就是担负着整个西岭未来的荣辱兴衰，一刻都不能松懈地将西岭渐渐推上新政的正轨。除此之外，儿女私情只是点缀，有固然不错，没有，那也没什么可惜。”
    筱雨闻言一叹：“珂鸢，你远比很多男子都要活得明白而豁达。我并不能说你这样的理想和追求不对，但却总忍不住为你感到心疼。归根到底，你是一个女孩子。你心系家国大事固然让人称颂，但在这过程之中，要是完全舍弃了其他的快乐……”
    “如果没有西岭得到改变从而强大起来这一个前提，我的所有快乐都会成为泡影。”
    珂鸢公主轻声打断了筱雨的话。
    她笑着道：“圣母，我知道你是心疼我，我很感激。可是我也认得清楚我自己的位置。我生于皇族，受西岭百姓们的供养，从小吃好的穿好的，想要的东西都能得到……而我享受的这一切，却不能自私地将之认为是应当的。我能回报给供养我的千千万万百姓的，也只有为西岭的将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么一点罢了。”
    珂鸢公主偏头一笑：“所以，今日圣母找我，除了关心我的个人感情之外，可还有别的事？”
    筱雨无奈地叹笑一声：“看来你已经是打定了主意，我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珂鸢公主轻轻颔首，抱歉一笑：“让圣母替我操心了。”
    “这没什么，你能知道自己想要的什么就行了。”
    筱雨微微一笑，道：“私事儿说完了，那就说公事吧。”
    珂鸢扬了扬眉：“圣母请说。”
    筱雨直了直身体，道：“群山领主会作为特派官去各领地的事，你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