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上梦昙花》435.忆及往昔

    楚曦与苗余华二人一入街市，便如狡兔出逃一般，顿时便撒了欢。

    这里瞧瞧，那里瞅瞅的，唇上勾起的笑意就没见得下去过，真真是好不快活。

    但是这可是苦极了跟在她们后头扛着包袱，又拿着她们新买回的大大小小物什，跟在她们身后任劳任怨的小二了。

    可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方才在客栈的发生的事由尚且刚刚有个了结，这个时候实在是不宜再与这狼狈为奸的两个小姑娘杠上。

    否则要吃亏的绝对会是他一个人！

    心中如是种种几番考量，服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如今他尚且先让着两位师妹其实也没什么。

    待寻个好时机，他再行教导她们何为尊重师长之道，那时……嘿嘿。

    街市上的各种商铺摊肆鳞次栉比，琳琅满目的，几乎叫楚曦瞧花了眼。

    原来这便是北秦的街市……唔，比表兄们与她转述的还要丰富热闹许多。

    说来，往昔岁月不是在帝都之中，便是呆在书院里头，如今能来到不同的地域国家走走看看，小姑娘觉得分外满足。

    杏眸贪婪地看着街市两边的商铺摊肆，最终在看到一个买面具的摊子时，楚曦神情一顿，杏眸中闪过一抹惊喜之色。

    似是想起了些什么欢喜之事，朱唇上的笑意骤然便是大了几分，只见她拉着苗余华便迫不及待地往那处走。

    小姑娘拉着苗余华在一个买面具的小摊肆前停下，伸手直直地，便拿起其中的一副猴王面具。

    买面具的摊主是个年逾花甲的老人，见到有客上门，一笑便是满脸褶子。

    “姑娘可是要买个面具这些面具均是小老儿亲手做的，保证个个都是这承郡中的独一份儿！”

    楚曦拿着面具，闻言看向老人，杏眸一亮，宛若星子熠熠闪光，“当真”

    已然有隐隐有倾城之姿的小姑娘，便像是黑夜中汇集了所有光亮的星月，芳华绝美轻易便是目光汇聚之处。

    真真是好俊俏的姑娘！

    老人神情一晃，心中暗叹一声，自知自己失态移了目光转而笑道

    “自是童叟无欺，若是小老儿失了言姑娘自来寻我，骗一罚十。”

    楚曦眼中光亮更盛，拿着手中的猴王面具对着身边的苗余华道

    “阿华，你来瞧瞧这个，这猴王面具上的纹样与南楚的不大相同呢！”

    “嗯”苗余华先是一愣，而后像是想到是什么一般，看着那猴王面具转而说道“欸，真是，瞧着确是要威武英勇许多。”

    想当初他们一行人也曾共同逛过街市，买过面具……

    往日的欢乐慢慢地浮现在脑海之中，那般欢喜满足的滋味，恍若还是昨日。

    可是到底还是物是人非了，也不晓得阿月她如今可是已然得到了她所想要的。

    想到过往五人相处的快乐时光，苗余华心中便不由觉得空落落的，连带着眉宇之间的欢喜也淡了许多。

    其实阿月的离开，早便有了痕迹，当初买面具时她的话语，而后书院中看向宁宁一日比一日复杂地眼神……

    苗余华心中苦笑。

    如是一想，那些微末的痕迹汇集起来还真是不少，也或许她早已知道这一点，知道阿月迟早会离开。

    但却一直在自欺欺人地佯装不知罢了。

    楚曦一看苗余华的黯然的神色便知道她定然是想起了阿月，赶忙转移话题。

    “阿华，我们再买些面具带回去，介时回去之后与先时的面具比一比有何差别如何”

    苗余华敛神笑道“自然是好。”

    她知道小姑娘这是在担心她，如此她又如何能不领情呢

    至于阿月……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缘法，便如同阿嬷说的一般，世间万事都讲“缘”之一字，这并不是能够强求的。

    “唔……宁宁记得上一次宁宁买的是猴王，大师兄的是钟馗，小二买的是天蓬元帅，阿华买的是小马，而阿月买的是玉兔。”

    小姑娘微微歪着道，末了还扭头，眉眼弯弯地与苗余华问道“阿华，宁宁说的可对”

    苗余华一愣，眼眸猝然染了红意，不由失神喃喃道“宁宁……”

    她虽然从未见过小姑娘与人红过脸，无论是对谁那都是乖乖巧巧极好说话的模样。

    她与书院中所有人的关系都是极好，无论是对她，对阿月，还是对其他人永远都是分外友善。

    但是，她也知道，小姑娘对人到底还是有着亲疏远近的。

    便像是她对大师兄，她对小二与她对阿月与她，这两者之间到底还是有所不同。

    亲疏之别为人性所趋，这也正常，便是她，对阿月与对宁宁对态度也是有所不同。

    她不曾想到，一贯瞧着无忧无虑天真烂漫的小姑娘竟还细心记得过往所有，便是连阿月也未曾落下。

    见苗余华一脸动容之色，楚曦眉眼弯弯地对其勾唇一笑。

    而后小手飞快地在摊子上寻得所有要买的面具，与老人笑眯眯地说道“老爷爷，这些都要了！”

    “好好好，这些一共是二十五文。”

    还未天黑便能有这样的一个大单子，老人欢喜非常，脸上的褶子瞧着更深了许多。

    楚曦非常爽快地点了头，扭头对着一旁的道“二师兄付钱，拿东西。”

    呵，平日里没大没小，整天不是小二就是笨小二地唤着，而如今要他付钱拿东西便是二师兄了。

    小二心中虽腹诽不断，但到底还是上前与老人付了银钱，拿了东西。

    但是当他瞥到那天蓬元帅的面具时，心中复杂，还想着与笨小猪挣扎挣扎。

    “笨，宁宁”小二对楚曦唤得格外亲昵，面上还带着讨好的笑意，“我们打个商量不”

    小姑娘眨巴眨巴一双澄澈杏眸，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就是，就是我的面具能不能换一个”

    说完小二便神情期冀地看着楚曦，心中不住打鼓。

    区区一个天蓬元帅如何能够显示出他英武雄姿最少也该是个二郎神吧

    看着小二灼灼期待的目光，楚曦心中一笑，呵呵，平时笨小猪笨小猪的，如今也知道唤她的名字了

    这可真真是难得呢……

    不得不说，在这个时候这对平日常常闹腾不止的师兄妹二人，心中也是有了难得地默契。

    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