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龙家的护卫,这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事,自己竟然撞了大运进来了,因此男孩告诫自己今后行事要更小心才行。不然自己又要回去流浪了。
男孩还小,他现在见识了他眼中有钱人的生活,那就再也不愿意去过那飘零无归的日子。
慕云曦看着男孩的眼神,走到桌子旁,拿起块糕点送到男孩手里,“给你吃。”
男孩接过一口就吐了下去:“咳咳咳。”糕点太干,男孩又一天未喝水,这不小心便噎到了。
男孩咳了几声不见好,看着女孩也没什么架子,便自己冲到桌子旁倒了杯茶水,喝了下去,一杯茶入肚,男孩才觉得好些了。
随后又倒了好几杯,等把一壶的茶水喝光,男孩才放下杯子。
慕云曦走过去有些吃惊,好奇的问道:“你很喜欢喝茶吗”
男孩有些不好意思,尴尬的放下茶杯,其实是因为,自己没喝过茶,他打记事开始就是乞丐,别说茶水,就是干净的水他都很少能喝到。他最喜欢的便是下雨天,因为只要抬头就能接到雨水,而雨水喝起来少了些土腥气。
这茶他长这么大是第一次喝,而且龙夫人想着慕云曦还小,也没让人给她泡那种苦茶,她的茶壶里装的一直都是各色花茶,喝起来香香甜甜的。
“你若是喜欢喝,以后我让习嬷嬷多泡一壶。”慕云曦喜滋滋的想着,后来又想到习嬷嬷受伤卧床了,虽然自己送了丹药过去,但是习嬷嬷上了年纪还要调养几日。只能叫来今天新来的一名婢女,让她去泡茶。
男孩想拒绝来着,但还是没开口,毕竟还小,他确实很想喝这茶。
慕云曦很喜欢这男孩,因为她从小到大都没朋友,虽然这龙家有一个长她四岁的哥哥,但是慕云曦知道严格上来讲他是自己杀母仇人的儿子,所以总是刻意的远离他,这男孩应该算是慕云曦第一个朋友。
“你叫什么啊”慕云曦甜甜的问着。
男孩没回答,他遇到的人都是叫他‘小乞丐’‘臭叫花子’,他不想让慕云曦听到这些名字。
“你没有名字啊”慕云曦也没太见怪,只当他和今天送来的那些婢女一样,等着自己给他取名字。
“嗯”慕云曦想了想,实在想不出什么太好的名字,将视线在屋中转了一圈,落在了自己刚刚写的字上,“你说为什么墨水都是黑色的啊”
“不不知道。”男孩支支吾吾,他都从来没用过的东西,自然不了解。
“等我以后长大了,就要用白色的颜料在黑色的纸上写字,肯定会更好看。”女孩说着,所有人都是白纸写黑字,自己偏偏要和他们都不一样。
“唉黑纸白字。”慕云曦摸摸下巴思索一下:“你以后就叫墨白吧。”慕云曦满意地点点头:“和我写的字一样,以后你就是我自己一个人的。”
墨白听着慕云曦的话,点点头,嘴中嘟囔了两遍,墨白墨白,他很喜欢这个名字。
“曦儿。”还不等慕云曦和墨白高兴多久,便听到一句女声传来,正是龙夫人。
进屋看到慕云曦和墨白有说有笑,温柔的对墨白说了一句:“你先出去吧。”
墨白看看慕云曦,刚刚她说的话自己听明白了些,她只想让自己是她一个人的,那他只听她一个人的话。
龙夫人看着两小只的互动,淡笑,也没催促,这孩子从今往后是曦儿的护卫,懂的询问自己的主子,这是好事。
慕云曦虽然不喜欢自己现在名义上的这个娘,但也懂得隐忍,看着墨白点点头,墨白才退出去。
龙夫人接过婢女递过来的碗,吹了吹:“曦儿,今天的事你别生你爹的气,他也是怕你出去遇到危险。”
慕云曦看着龙夫人递过来的勺子,扭头,不张嘴,她害了娘亲,现在又想来害她吗
龙夫人见她不吃,并不强求,将碗放到桌子上,“你爹就是脾气急了些,今天回去就后悔凶你了,这不让娘做了些你最爱吃的燕窝粥送了过来。”
“夫人,我困了,想歇息了。”慕云曦从进龙家这一年多便一直称呼她为夫人,她心中的娘只有慕雅静一人,眼前这个是她仇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叫她娘。
龙夫人听了一年的称呼,也不想劝她改正了,终归这孩子虽小却有自己的想法。她亲娘死了才一年,要是让她这么快接受一个从没见过的人,那也不现实。
“曦儿,我让人出去为你寻了几位教书的女先生,你爹现在不让你出去,你便跟她们学些琴棋书画打发时间也是好的。”
龙夫人看看天色,再看慕云曦还是不愿搭理自己的样子,叹了口气:“娘先回去了,改天带你哥哥回来看你。对了,娘带了丹师去给习嬷嬷看病,习嬷嬷没什么大碍,养伤两日就能痊愈了,你也别太担心了,习嬷嬷总归是玄灵王,这些伤对她而言不是什么大事。”
慕云曦听着关于习嬷嬷的话方才看了眼龙夫人,虽然她害了自己娘亲,但是这一年下来也没对自己和习嬷嬷使什么手段,所以她的话还是有些可信度的。
墨白在院子等着,看着龙夫人出门,敲敲门听了慕云曦的声音,进了屋子,他刚就吃了一块糕点没吃饱
之后的几日都是如此,墨白天刚亮就会被暗一带走,去学修炼之法,慕云曦则是待在海韵阁中跟着那些女夫子学些六艺。而他们两个最喜欢的,就是墨白结束修炼后的那一个时辰,他们可以说说自己的趣事,再就是墨白可以在慕云曦这吃很多他没吃过的食物。
再一天晚上,龙星域突然来了这海韵阁,看着和慕云曦同坐吃着糕点的墨白,脸色黑了下去。
“一个奴才,和小姐同坐同食,成何体统!”说着又喊来暗一,将墨白带了下去,之后慕云曦整整一月未见到墨白,等墨白被送回来的时候,再不是之前那般会和慕云曦玩闹的朋友,而成了个恭谨行事再无笑容的下属。
慕云曦问了好久,墨白都没说出过原因,慕云曦也试了很多种法子,墨白却从那之后再没变回去过。
“说起来,我还真是很怀念你小时候的样子。”慕云曦放下手中的茶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的花茶,成了苦味最强的苦丁茶。
墨白听着慕云曦的话未接,其实他一直没和小姐说的,他被带走送到了龙家的执法堂,龙家之人犯错都会被带到那里,接受刑法,墨白被带进去关了七天,挨了很多打,之后被暗一带出,交由执法堂最严厉的长老专门教导了半个多月的品性,等身上的伤在丹药作用下消失才被送回去。
那执法堂是墨白小时候去过的最可怕的地方,里面每天都是他人的求救和哭喊声,墨白年纪虽然小,刑罚也相对轻一些,但是对于八岁的他来说,也是犹如地狱般的存在。
而且接受教导的那半个月,长老下手同样不轻,最后一天长老和自己说过一句,若是再犯便会将他扔出龙家,继续当乞丐。
这下墨白是真的怕了,挨打受伤他可以忍过去,可是他不愿意再过以前的日子。
回了慕云曦的海韵阁,自己也强忍着不能说出口,因为长老告诉自己,这样会挑拨老爷和小姐的父女关系,而且若是让小姐伤心,他会再次被送回执法堂。
从此以后,墨白在龙家待了十年,事事严于律己,再未进过执法堂。只是小时候那个会和慕云曦嬉笑的墨白,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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