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霖铃之羊脂白玉》第195章 夏至

    夏至,台兰早已凋谢,那抹鲜血的红化为泥土。

    七叶的尸体,和着红叶木簪、我亲手做给他的衣衫,葬在兰园。兰园位于长安城东郊,是刘珺死后的陵墓。兰园里,除了七叶,还有淼淼、依依、佑宁。虽然七叶和她(他)们互不相熟,但是黄泉路上作伴一定不会孤单。

    淼淼酷爱金钱。我给他种了一排长着类似铜钱的榆荚的榆树。还有淼淼的家传宝双鱼紫玉佩,我埋在他的坟头了。我这么自私,根本舍不得杀了刘珺和哥哥夏策为淼淼报仇,所以我没有资格珍藏他的双鱼紫玉佩。

    依依呀,整天冷着一张脸,实在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想了想,给她举办了冥婚,为她的棺材里塞上几个英年早逝的美男子的尸骸,这样的话,她那张冷脸就转为愤怒喽。最好报梦臭骂我一顿,我可以抱着她,失声痛哭。

    佑宁喜欢的东西可多了。锦绣山庄的云清云光云霞云烟云雾云裳缎子,越女斋的金钗银簪玉镯步摇华胜花钿,上官燕的美人醉步步娇天仙子钗头凤青梅嗅思华年……我给佑宁的陪葬物,差不多花去了一半的私房钱。许佑宁是家里的九代单传,到他这里算是绝了后代,我让小遗认佑宁作干爹,每逢生忌死忌去佑宁坟前磕头。

    至于七叶,他不喜欢红枫,我便种了台兰,天天催促刘珺这个养兰高手过来悉心照料,直到台兰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存活。接管了他的孩子王称号的少年叫阿七,长得挺清秀的,不爱说话,跪在他的坟前七天七夜,饿了就吃我跟秋夕姑姑学做的蜜汁烤鸡腿和胡椒海参丸子。

    “堇儿,你已经坐在七叶坟墓边一天了,回去后腿脚又该泡上一个时辰的药草。”刘珺叹道,搀扶起我,将我揽在怀里。

    “七叶叔叔,小遗钓了最爱吃的鳜鱼给你,还有爹亲抓的小河虾。”小遗抱着一竹篓的鱼虾,那双紫眸也哭得肿成核桃。

    阿七接过小遗的竹篓,拔出腰间的匕首,将这些活蹦乱跳的鱼虾,一刀刀地剐,却故意留着它们的气息,直至它们流干最后一滴血。阿七那充满血丝的眼底,尽是来自地狱的戾气。

    “阿七,报仇的事交给我,我一定不会放过平阳公主。”我捂住小遗的紫眸,不忍心小遗看到如此血腥的画面,咬牙切齿道。

    “还有太后王娡。”阿七道,握紧了拳头。

    阿七的话,令我大吃一惊。

    平阳公主派七叶杀小遗,我以为她是料定了七叶会因为维护小遗而主动撞上刀口。毕竟,七叶是平阳侯的私生子,与平阳侯公开不和睦的平阳公主可能出于报复平阳侯而害死七叶。

    未意料到,幕后凶手竟然是太后王娡。王娡恐怕是真的对小遗起了杀心。刘珺暂代刘彻当上摄政王后,四海之内歌舞升平,再加上平阳侯故意花重金收买儒生,常常宣扬刘珺的政绩,连朝堂上刘彻的铁杆大臣都颇有怨言。不得不说,王娡确实是一位处处为儿子刘彻思量的好母亲。

    可惜,她不该动小遗和七叶。与我这只怕冷怕热的麻雀为敌,她此生必定无法安眠。话说,七叶临死前的那句“皇上不是皇……”到底有何用意莫非,这其中有更大的隐情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堇儿,太后背负的血债,由本王来报,算是对那个素未谋面的生母韩秋尽一点孝心。”刘珺蹲下身子,替我揉揉酸疼的腿脚。

    “阿珺相公,秋夕姑姑是王娡的卧底吗”我不敢置信地后退一步,问道。

    “堇儿多虑了。秋夕姑姑不是韩秋,但也不是坏人。”刘珺握着我冰冷的手,轻声道。

    “不必了,七叶哥哥的仇,阿七一人足矣。”阿七站起身子,那单薄的模样,在微风中摇摇晃晃。

    刘珺无奈地摇摇头,示意隐藏在暗处的甲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阿七的肩膀狠狠地劈一记手刀。于是,阿七立刻倒下,被甲子拎起来。

    “教阿七软剑剑法。这几日,除非本王解了禁令,务必要寸步不离。”刘珺冷冷地道。

    甲子没有道一声诺,而是僵硬地站着,面有为难之色。

    “本王召回了丙夜。”刘珺瞟了一眼甲子,冷冷地道。

    甲子听后,知晓自己多虑了,将阿七夹在腋下,隐去身影。

    “堇儿,今天是我们的成亲纪念日,去摘心楼度过,好不好”刘珺柔声道。

    “阿珺相公,带上小遗吧。”我扁扁嘴。本来想说,我还在服丧,不能同房,怕惹恼了刘珺,就咽下去了。

    “蠢娘子,你真是为夫的孽障。”刘珺轻笑道,点了点我额头上的淡紫色兰瓣花钿,尔后一手抱着小遗,一手牵着我,离开兰园。

    兰兮小筑,最北边的地域,建起一座高三十九丈的摘心楼。楼宇的檐角,挂起并蒂莲花灯,随着刘珺牵起我和小遗的手,一步步地登楼,并蒂莲花灯被点亮之余,散发着淡淡的寒兰香。

    摘心楼的顶层,以玫瑰红烟罗帐为篷,大红如意纹蚕丝绒毯铺就,烛台上的两根如手臂般粗壮的龙凤蜡烛,烧得噼里啪啦地响。这一切,皆是还原了当年画船上的成亲仪式。

    在刘珺的软硬兼施之下,我穿了成亲时的朱红色鱼尾曲裾,红丝线盘起的堕马髻,别了一朵金蔷薇,胭脂淡抹,丹唇水润,装扮起来多了一份女人的妩媚。

    刘珺穿着一件朱红色黑滚边曲裾,系着我绣的水蓝色香囊,那双寒潭眸子褪去冬日的冰冷,溢出融融的春光,像苍穹上的星辰般耀眼。

    小遗跟他爹亲一样,小款的朱红色黑滚边曲裾,抱着一碟子秋夕姑姑忙活了一整天炸的鳜鱼鱼丸,咬得吧唧吧唧响。这臭小子,毕竟是小孩子,出了兰园,见到秋夕姑姑,就将悲伤抛之脑后了。

    “娘亲,那颗星星,是夏国吗小遗常常在梦里见过。”小遗指着一颗需要瞪大了眼睛才能察觉微弱的光的星星,兴奋地喊道。

    我顺着小遗的指尖看过去,蓦然发现那颗星星的光芒并不微弱,仿佛近在眼前。再瞅瞅,胸口一阵疼痛,似乎看到了东海楼的朱雀神火。那朱雀神火,果然如念奴所说,呈熄灭的状态。

    我忆起红玉在远古瀚海的尽头所说的话:没用的,这死局,是大祭司亲自设计的。除非大祭司放弃夏国,或者牺牲念奴,否则大祭司还是会选择杀了他。在大祭司的眼中,他永远不会比南国的紫离公子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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