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眼泪愈发光泽地往下淌,也不知是因为男人的温柔得不可思议的态度给了他力量,还是怎的,将硬生生地挣扎着支起了身,他原想站起来,但因为力气不够,最终还是瘫倒在地。
“师父……”他看清了男人手中拎着的蛋糕盒,眼底不由得闪过一丝惊喜。
或许,奇迹真的会出现?
穆夜将注射器随手丢在一旁边,揭开蛋糕盒,例子里面装着一个五雨的草莓慕斯蛋糕,他不紧不慢地插上唯一的一支蜡烛,点燃。
“吹蜡烛,许个愿吧。”
“师父?”
絮儿声音颤抖着又唤了声,尽管理智告诉他:这个男人冷酷无情,铁石心肠,根本不会爱上任何人!
然,面对如此温柔的穆夜,他又情不自禁地开始幻想……
“黛娜”已经死了,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亦或是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比他更爱穆夜,他是不是可以奢望,自己的真心,也有感动上苍的一天?
“傻愣着做什么,把蜡烛吹了,然后咱们吃蛋糕,你饿了两天了。”
“……嗯。”
少年仿佛受到了蛊惑一般,除了点头之外,再也做不出其他回答。
蛋糕散发着诱人的香甜气息,令早已饥肠辘辘的他更是不住,他飞快地吹灭了蜡烛,同时在心底许下了一个奢侈的愿望,然后——
“师父,没有刀。”
没有刀,怎么切蛋糕?
絮儿怔愣了数秒,猛然抬头,浑身颤栗看向穆夜。
穆夜神色平静如常,嘴角依稀带着一丝笑容,缓缓道:“蛋糕是给你一个吃的。”
少年仿若未凝聚鼎盛,嘴角蠕动了半晌,却可悲的发不出一个字音。
见状,穆夜轻轻打了个响指,“毒罗刹”很快赶了过来,递上她随身拾的手术刀。
“师父!不、不要这么对我……”少年连连摇头。
他实在是太天真了,居然临死还会产生幻想!这个男人分明只是为了承诺,才容忍他那么多年,原本他或许还能多活一会儿,可十六岁的仪式一过,对方就再也不亏欠他什么了,也根本无须容忍……
“你在害怕什么,乖徒儿?”穆夜微笑着问道,脸上的上去极其无辜又纳闷。
“我……”欲言又止,最后燃起的一丝希望,被一盘冷水无情浇灭,就像对方一贯的行事作风,先给一丝希望,然后狠狠掐灭,从心理上绝对地打击对手。
少年浑身瘫软地坐在地上,无力再挣扎,因为他知道,无论他怎么做,都是徒劳无功的了。
回想着自己先前许下的愿望,希望他能一直陪在男人身边,莫名的可笑……
“这么些天来,我天天守望在他身边,一直在猜,他临死之前,究竟在想什么,有没有怨我没有及时去救他?”穆夜右手轻执手术刀,银色的冷厉光泽,薄而锋利的刀刃,握在他手中,可以轻而易举地割破少年的咽喉。
但他没有这么做。
“我从来就不信他会那么轻易死去。”就像他期盼着,有一天,那人会突然睁开眼睛,然后一脸不耐烦地斜睨着他,告诉他:瞧你这怂样,我不过是睡了一觉而已。
所以他想方设法地让“毒罗刹”将那人的尸体保存得完美如实。
可是——
“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我的底线。”
“……”少年无声抽泣着,想哭,眼泪却再也流不下来了。
多可笑,冷酷无情的男人居然也会爱上别人!
偏偏,这还是穆夜第二次在他面前亲口承认这个可悲又可笑的事实。
“乖徒儿,让为师亲自送你上路吧。”男人温声道。
少年动作一屯,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最后哽咽着问道:“其实,不管有没有那个人的存在,等 我过了十冰 岁,你就把我处理了,对不对?”
穆夜抿嘴不语,嘴角依旧挂着浅浅的笑容,笑容残酷到令人无法直视。
少年却像是再也无所顾忌,干脆破罐子破摔,哭着继续问:“虽然父亲当初是为了你而死的,可是他在临死之前,却固执地要求你善待我……”
数十年前的穆夜,或许还不像现在这般冷漠,对于“救命恩人”临终托付,他接受了。
只是多一个人,多一张嘴吃饭,“弑”完全养得起。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