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病者身体会迅速变得雪白而无发摧毁、像穿上了雪白的衣服,伸手触碰种子的人也会看到白色的丝状物伸入身体,所以世人亦称此病为“厉鬼衣”;
这种由黑色种子引发的疾病,用自己强大的传播能力和百分之百的致死率,为自己博得了另外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字,“阎王笑”。
这病症最后还是慢慢绝迹了。
因为它不会随风传播——人们用各种各样的东西把它裹住,使之无法接触皮肤,它就没办法再发作。
最后,这些黑色的小东西统统被扔进杳无人烟的孤燕山:恐惧的人们让这种凶猛的疾病,成了人烟稀少的孤燕山的专利。
而这方圆十数里的地盘,最后统统被纳入禁地——除非胆大不要命的、因为各种理由活不下去的还有去乱葬岗扔尸体的,再也无人敢涉足。
奇三,雾奇。
这一奇,是近几十年才有的。
孤燕山上在近几十年忽然覆盖了浓浓的、终年不散的白雾,颇有几分名山大川才有的“云海”的架势。那雾盘踞在孤燕山山腰和山顶,因此不影响山脚下的苦命人靠山求生。
有愚夫愚妇说这是孤燕山山神显灵,有神人居住,就在山下搭了个小小的庙。
都说土地神是“有钱住庙堂,无钱住破缸”,这位孤燕山山神虽然日子过的比住破缸好点,但是其家庭境况也是够困窘的。
那庙破的连块砖头都没有,根本就是个小草棚,简陋的像是给《茅屋为秋风所破歌》剧组准备的逼真布景。
可想而知这位山神的信徒肯定不会多到哪里去。
这真的不能怪信徒们不虔诚:其实这位山神爷现有的几个信徒日子过的也不是很好:信徒们自己住的房子比起这位神灵也只是好一点。
好的那点也很有限。
不过自从有了山神爷的传说,什么冤死横死的人的尸首、难产的怪婴、未婚先孕打下来的私孩子…等等之类诡异不吉的东西倒是有了一个简单直接的处理办法。
统统扔到山里去。
这样做的人们的想法朴素而又天真:山神爷也是神,是神肯定就能压住邪气,再凶戾的不吉也会被神爷爷的仙气镇住。
这样的说法到底是不是真的,根本无从考证。
反正最后虽然给山神爷爷上香的人还是很少、山神爷爷的庙也还是很破,人们托付给神爷爷的的工作却属实是越来越多、越来越繁重了。
其中甚至有来自百里外的、或大或小的死人,或者快死的人到孤燕山安家:若是所有这些尸体能换算成香火,孤燕山山神的香火怕是比世间许多灵观名刹还要鼎盛。
也不知山神爷-如果他真的存在的话-看到这一切做何想法。
大概对神爷爷来说,这也是一个让他很挠头的汇率问题。
这一天,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背着一个大大的竹篓来到了孤燕山脚下。
他看了看通往山里的小径:那是定居在此处苦苦度日的人、还有别地方来扔“晦气”的人一起踩出来的小路。
他本想往山里走,结果却停了下来。
最后咬了咬牙,他打了个恨恨的咳声,把竹篓背到了路旁孤零零的小草屋里:那里就是声名远播、却比难民营还简陋的孤燕山山神庙。
可怜山神爷家连牌匾神像都没有:要不是地上有个缺了口的破碗盛了俩皱巴巴、颜色又黑又黄的窝头做贡品,这男的差点以为这是个忘了刨坑的茅房。
放下背篓,里面是两个扎着小辫子的小脑袋:看样子,这是两个五六岁的小孩。
男人把两个孩子小心翼翼的抱出来,放到地上。
这两个孩子看上去颇为奇特。
一个粉雕玉琢、白的透明,长的极是聪明伶俐,可爱之极,尤其那双眼睛,水汪汪的,好看的像白水银里浸着黑水晶,透着那么有神、那么机灵,让人一看就喜欢;
另一个皮肤又黑又亮,虽然肤色黝黑,但是细看其面目身材,竟和那白小孩一模一样,那双眼睛也是一样的漂亮。
黑孩子的眼神清澈平静,有股子这个年纪的孩子不该有的内敛和懂事,此时却略有悲伤之意。
这肤色迥异的两个孩子,竟是一对奇特的双胞胎。
男人把两个孩子放在地上之后,心里一阵心酸不舍。
他忙转过身去把涌上来的热泪擦了,强作欢颜道:
“黑妞儿,你先呆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带白妞儿出去买点吃的来,吃完了饭爹就带你们去逛庙会。”
那黑小孩闻此言不知怎的,眼眶却湿了,她乖乖的道:
“好。”
男子看黑孩子懂事的样子,再不忍心看,转身拉着白丫头欲走。
一拉之下,却是没拉动。
原来是那白小孩站住不动。
男子狐疑回头,白小孩见父亲回头,表情天真道:
“爹爹,买吃的为何不带姐姐同去?我听话,姐姐也会听话的,爹爹不用怕我们调皮管不过来。”
说完,白小孩的目光看向黑小孩。
可是当白小孩目光转向黑孩子、背对男子时,她的眼里却再没了刚刚的纯真无邪,而是充满急切催促之意。
那黑小孩却置白小孩眼中的催促于不顾,强笑道:
“好白妞妞,好妹妹,姐姐不爱走路,妹妹你和爹去好不好?看到好玩儿的回来讲给姐姐听,爹爹不会讲,姐姐最爱听你讲新鲜事儿。”
男子闻言更是心酸难忍:
“姐姐说的对,好白妞妞,爹带你去看好玩儿的,回来讲给姐姐听。”
男子伸手欲抱了白小孩儿就走——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不想,白小孩儿却哭喊起来:她无论如何非要黑小孩儿一起走,男子软语慰劝只是无用。
男子恼了,重加呵斥,以至于伸手欲打,黑小孩也在旁极力协助男子。白小孩儿见男子铁了心只带自己走,反而面容一整,瞬间再无一丝孩童悲伤任性之色。
她的眼睛里都是怒意,哪还有一点点的眼泪留下?
-刚刚所有的一切,竟是装的!
只听白小孩怒声道:
“爹,你真非要把我姐扔了不可?”
闻此言,男子愕然。
那黑孩子眼泪已是忍不住流下,庙中一时只剩黑孩子的啜泣声。
男子过了一会儿回过神来,强笑道:
“白妞妞你瞎想什么呢,还不…”
白孩子脸上现出一抹嘲讽,阴阳怪气:
“跑到乱葬岗来逛庙会,爹你是要看鬼市么?你这话编来想要骗哪个?莫把我当傻子耍!‘打开天窗说亮话’,爹你是不是真如此狠心,听那死牛鼻子的话要把我姐扔了!”
男子哑然,最后低头不语。
黑孩子抽噎着劝道:
“妞妞,别说了,听话,跟爹回家。”
白孩子一听此言气不打一处来,立刻回头训斥黑孩子,口气凶狠:
“我回去了,留你一人在这里等死?亏你还叫这狠心人当爹来!他要扔了你你知不知道?他心狠扔你,你也要把我一个人孤零零扔给这些狠心人吗?”
说道后来,白小孩声音虽凶,却带了哭腔。
作者有话要说: 宅二笨,不会加封面,也不会设置专栏,看文的诸位辛苦了。
☆、狠心人竟至弃女 说因由漫话从头
黑孩子再忍不住,一把抱住妹子大哭:
“我哪里要和你分开,可是我是不祥之人,你却不是,咱俩注定只能活一个!”
白孩子满脸是泪,咬牙切齿:
“我才不管什么祥不祥,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白小孩转脸面向满脸悲色的男子: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