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12
我问柳桦琉。“我出身风尘，又如何当柳府小姐。”
“死而后生。”她说。
“为义女？”我问。
“不。”柳桦琉伸手抚摸我的脸。“你有的容貌七分像青烟，一分似我大哥。”
我皱了下眉头，说：“只有一分。”
“是，还须细看。”
我微微一怔。只有一分，天下之大，一分相似之人何其多。我虽疑惑，但是压制下心中纠结思绪，笑笑问：“柳桦琉你又如何确定我柳家的种。”我对她口气自然大不如从前。“我的母亲也是出生风尘。”
“青烟得子乐重用，尚有她的怜爱，四殿下自然不会轻易让青烟受辱。而你……”
我脸色微变，并没有打断柳桦琉的讲话。
“大哥见罪四殿下，你又如何能得子乐全心全意的疼惜。”
胸口猛然感到一阵钝痛，世事万变。我看着柳桦琉眉目显露出对我的不在意，眼眸中分明的冷漠，还有她说起杨子乐是的嘲讽。我深深吸了口气，尽量平复自己此时混乱的情绪。
她说：“你是柳家人那是千真万确，至于认祖归宗之事，还需我细细为你安排。可曾听过换容之术？”
换容，即是技术高超的医者在所求之人脸上开刀切割，以求得到更完美的容貌，甚至换脸。但风险确实极高。
“只是江湖传说。”我的心砰砰直跳。人性畏惧死亡，我还年轻，纵然为爱伤之若生，却也并我自尽之念头。但转而一想，我若真有柳家血脉，柳桦琉自然不会随意伤我。如此想来，竟渐渐平静不少。
“我既然说的出，那必然不是传言。那医者本就是我柳桦琉心腹，为让让他手上技艺更加成熟，我可是牺牲了不少人的脸呀。”她口气虽然平淡，且是字字带着冰寒。全无往日温柔。
柳桦琉身上捏起我的双颊：“你这般样子自然是绝美，但要老头子相信还须有大哥眉目五分以上才行。”
“告诉我真相，让我入柳家。即便是为了柳家血脉那也无须用到我。柳家之大将旁系分支纳为义子又有何不可。我自卑于自己曾是风尘之人，纵然我改头换面但这朝廷家族之间我又能明白几分！于你于我于这柳家又有何好处。”
柳桦琉没有回应，但我却见嘴唇上扬，笑得阴狠。竟然有种魂魄不再的阴森之感。她如此恶狠狠地看着我，说不害怕那简直就是谎言。
“吖琉。”李佳闻伸手制住柳桦琉。“你莫如此。吓到青影了。”
我心中此刻大喊庆幸，幸得有李佳闻在，柳桦琉才收起她那古怪表情和捏住我脸颊的手。
“你现在定然疑惑这一切。这段时间的人事定然在你心中掀起一番惊涛骇浪，难道你不想弄明白。”说话的是李佳闻。“你母亲青烟曾写过一书，记载她自己平生。那书正放在柳家祠堂中。”
“为何要知道。”我暗暗觉得好笑。那从小就无血亲生活让我在此刻占尽大大优势。“即便想知道，那不过也是人之常情的好奇之心罢了。”
柳桦琉冷哼一声。旋即笑起来。满带柔情。
“小影儿。”
仅仅这一声已然叫我浑身颤抖不已。在乎儿女情长本是女子天性，此时我竟傻傻问道：“桦琉，你可曾真爱过我？”
这问题似乎不仅我关注，李佳闻脸上微微似乎也对此极为好奇。
柳桦琉这般行为已让我觉得她城府深沉，性子更是反复无常。果不其然，她笑得温柔，说出来的话却是大大地伤人。“血缘至亲，**之情，天理不容。”
我当下情绪无法自控，狠狠扇了她一巴掌。一掌落下，那声音可谓清脆响亮。未料那声音未正式落地，便有另一声响起。竟然是柳桦琉一个回掌，狠狠落在我脸上，那力道非常，火辣辣地烧心般的疼痛。
“不尊长辈，大逆不道。”柳桦琉用手扯住我的头发，逼迫我看着她。“小影儿，但凡你还有一丝感激子乐养育之情你就应该以命相救。”
什么！
我震惊不已。
“她还活着。但是中毒甚深。可要我领你去见她。”二话不说，柳桦琉便将我扯起快步拖着我往她书房走去。
我从未曾想过真有戏里头演的暗格一说，只看见那柳桦琉将房中案台一开，不知在哪里轻轻一扣，“咚”的一声，案台下的地砖竟然朝两边移动开来。那方半人深浅的暗格中赫然窝着的人分明就是被朝廷宣布西去的当朝四公主，杨子乐！
柳桦琉抓起我的手去探那人的鼻底。“自己好好验验。”
呼吸微弱，但确实活着。我既害怕又激动。
我不知从何问起，我也不知如何开口。只能挣脱柳桦琉的束缚，去抱那曾经雍容之人。
“当心点，那毒可烈得紧。”柳桦琉这话一出口，弄得我即不能直扑上前也不能放任不管。
“到底为何！柳桦琉你怎生忍心！”我大吼。
“这话你该问子乐。”柳桦琉伸手从杨子乐身上拔出一根银针，只见暗格中人缓缓睁开双眼，盯着柳桦琉与她手中银针看。
“四殿下别来无恙。”
杨子乐没有开口应答，我心中恐怕拔出那针只能让人睁开双目观看东西，而口不能言四肢亦不可动弹。
“四殿下一心为天子着想，企图灭我柳氏一族。桦琉不得已只能对殿下无礼一次。”
哪里是无礼，简直是杀人之举！
“小影儿莫要如此瞪我。我柳氏一族自问对天子对朝廷忠心非常，只因这太平盛世，新登天子便生出收兵权，灭武将之心。真真让人心寒！若是只灭几人我也不必如此，偏偏四殿下万分狠心向天子提出灭我全族。八十七名柳姓族人皆在名单之上，更别提还有家眷之类必然也是做陪葬只用。”
我暗道心惊。看看柳桦琉再看看杨子乐。竟然无法吐出一字。
“你疯了！”是李佳闻。“吖琉。这……你竟然作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天子若知道怎会放过你！”
“佳闻，你当真以为天子不知。正正是那杨子楚为了削女权才与我有此合作。”柳桦琉转头对我说道：“小影儿，当今已无四殿下此人，若你要救子乐只要你答应回柳家。”
“为什么。”太多惊心动魄反倒让我出了一身冷汗后平静非常。“纵然天子除了子乐，但你柳桦琉做出此事，迟早也会遭天子屠门。”
“这正是让你回柳家的目的。”
“！”
“你回柳家未必能如从前不念血亲之情，而子乐的暗部你却是一清二楚。只要你愿意哪有不用的道理。”柳桦琉再看向杨子乐。“天子尚未知道四殿下存活于世，而殿下您想必也不愿回那深宫旧院，可惜啊……偏偏大公主仍在里头。”
杨子乐双目大挣，面无表情却叫人害怕。
“呀！莫要如此瞪我。为了大公主，殿下你不得不保全我柳家。”
柳桦琉这番话说的直白，但我却隐隐觉得不对，所有事情都太过牵强。若我能早生几年，经历多些，想来定有帮助。可惜我年纪不够，又是年少冲动，除了答应似乎别无它法。
末尾：
李柳两家拖了几年的婚事终于办成，满天红纸如深冬飞雪洒满整个城都，百年难得一见的热闹喜庆，竟然比天子登基来的更加轰动！
而我，为报子乐养育之恩，在柳桦琉的的安排下改头换面。看着镜子的自己那既熟悉又陌生的模样难以置信。
柳桦琉心机颇深，虽给了我解药却是只有一半的量。以至于杨子乐未能痊愈。虽然可以开口也可以行动，但身体却虚弱非常。
柳桦琉说：“此毒没有全解之法，唯有细细照顾中毒者余生。”说得轻巧却残忍非常。
那话是面对这杨子乐说的，子乐名无表情，不怒反笑，像是早已知道，欣然接受。她回柳桦琉一言：“柳左卫果然忠心非常。”
二人皆大笑，旁人有如何看得出有一丝一毫深仇大恨。
翌年春日，柳家老爷公布离散多年的亲孙女柳如影已被寻回。
入府大宴上，柳桦琉扶着我的手，带我略过一众宗亲的审，牵着我走入柳氏祠堂。
三跪九叩，终是认祖归宗。
柳家平白多了个大继承人绝非寻常，对付宗亲暗箭已让我有所历练。
而此时的我，手上正捧在那本李佳闻口中所说的青烟生平册。
找到此册不难，而是找到后我并不愿去翻开，今日终于说服自己鼓起勇气去掀开开头。
册中字整齐秀丽，又连贯一气。观者心情愉悦，又会好奇书者是怎生的人物。
我不由得一愣。想起杨子乐那句“青烟才智如仙。”
而更令我愣愣盯着的是册中开头所写话：
此局未完，唯记此冰水一角供后人思索。好戏即将开场，且看青烟徐徐道来。
╔梅勒°冰凌══w╦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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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宅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