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冠》第二百零九章 太子信任的人

    “殿下,现在,你可以说了罢”

    “说什么”

    王惠风一笑,说道:“殿下要如何做”

    如何做...

    司马遹眼神闪烁起来了。

    朝中宫中,他的势力其实是不小的。

    就像是中护军,还有尚书台的人,大多是支持他的。

    但是...

    谁又知道他们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就譬如司空张华,他看似站在他这一边,但实际上,究竟有没有站在他这一边,都是一个未知数。

    像裴頠,亦是如此。

    皇后重用他们,他们又如何会为他而杀皇后呢

    杀皇后这个问题,司马遹从来没有提出来过。

    尤其是是向张华这些人说过。

    他知道,这个问题他提不得。

    但是,他司马遹提不得的问题,其他人却是可以提的。

    像是左卫率刘卞,便去问过张华的心意了。

    但是...

    张华那厮并不想要对皇后出手。

    若是换在之前,司马遹也觉得他能够与皇后共存。

    等到父皇百年之后,那个皇位自然就是他的了。

    但是现在...

    司马遹也不敢信了。

    长秋宫那边,是真的想要他的命啊!

    “若我想出手,又有多少把握呢”

    把握

    王惠风心中一喜,说道:“殿下如何没有把握”

    “荀隐,太子舍人;成公简,太子中庶子;挚虞,太子舍人;陆机,太子洗马;陆云,太子舍人;薛兼,太子洗马;顾荣,太子中舍人;贺循,太子舍人;陈寿,太子中庶子。?张华本人,是太子少傅。更有裴頠张祎之辈助殿下,便是河东卫氏,与皇后有深仇大恨,自然也是站在殿下这一边的,更别说宗亲诸王,自然是会为殿下撑腰的,而且,便是没有这些,妾身背后便是琅琊王氏,父亲也不会白白看着殿下受难,司徒王戎,还有王澄王敦,如何会看殿下失落”

    司马遹轻轻点头。

    但过了一会儿,他却是叹了一口气出来。

    王惠风说的没错,在明面上,他的支持者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这是先帝给他留下的宝贵的政治遗产,也是他现在拥有的,最珍贵的东西。

    但是...

    他的支持者虽多,但也只是表面的支持者而已。

    莫说各大世家,都有各大世家的计量,便是寒门出身的张华,便是不能让司马遹完全放心了。

    张华出身寒素,得刘放、卢钦赏识,才得以在政治上一展才华。

    但朝堂之上,正是士族之力鼎盛之时,所谓魏晋旧族,皆成于这一时期。

    武帝时期,张华名重一世,但主张伐吴被贾充等上奏要诛华以谢天下,有台辅之望,为荀勖排挤外放;惠帝登基,又为杨骏所忌,不与朝政。

    所以张华应该是心里极为厌恶这些因家世而居高位者的。

    其中有才者尚且贪婪无度,无才无德者更是比比皆是。

    与张华共同辅政,使得一度海内晏然的贾模、裴頠等人即是如此,贾模是贾充族子,潜执权势,至於素有嫌忿,多所中陷;贪冒聚敛,富拟王公。

    裴頠出自四海大姓河东裴氏,裴頠欲而无厌,弃典礼而附贼后,裴頠岳父是竹林七贤之一王戎,出自四海大姓琅琊王氏,驱动浮华,亏败风俗。

    贪财到千年之后。

    而贾后虽然凶暴,但极为敬重张华,给予了张华极高的地位和信任,可以与贾、裴、王等人同列。

    若废黜贾后,虽然不知道权力最终会落入到谁的手里,无非是司马氏宗王,或者是“八王方八裴”这样的顶级士族,绝对不会比现在对张华更好了。

    张华是最不能信的。

    即使张华为他做了很多的事情,太子宫中,大多数的英才也是张华举荐过来的。

    但是...

    还是不能信他。

    司马遹眼神闪烁不定。

    “张公不可信。”

    “诸王亦是不可信。”

    当今诸王之中,赵王司马伦辈分太高,乃是太祖血脉,自然不会将他放在眼里的。

    也就只有成都王司马颖让他放心一些。

    至于其他类似与河间王、长沙王这些叔伯,司马遹不仅不觉得他们可信,更是觉得他给他带来深深的威胁。

    这些诸侯的权力很大,几乎拥有所有的权利,完全就是一个个小朝廷。

    此时司马遹的心思,就像是汉景帝初临大位时的那种感受。

    主弱干强,司马遹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王惠风看着司马遹犹疑不定的眼神,说道:“便是殿下不信张公,不信诸王,那也该信中护军赵俊,左右卫率,还有那东宫的上万士卒以及那三万禁军。”

    “他们...我自然是信的。”

    当然,司马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中并没有多少信心。

    人心...

    是他最看不透的东西。

    司马遹这些年是堕落。

    他不得不堕落。

    若是他表现得贤明了,想来长秋宫的那位,会如坐针毡吧

    当然...

    到了现在,司马遹也知道自己便是再纨绔,也是没有半点作用了。

    装死太久了,那就真的死了。

    “有了这些人的支持,便是没有张公,没有诸王,只要殿下入宫将陛下与贾后控制起来,殿下还怕什么”

    王惠风此言一出,司马遹额头上的皱纹便皱的更深了。

    “孤不怕...不,孤怕。”

    “哎”

    司马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一个姑娘家的,便不要知道这些了,这些事情,知道多了,反而不好,再怎么说,你背后也是有琅琊王氏的。”

    琅琊王氏,算是如今最显赫的世家之一了。

    “若是殿下需要,妾身也可以去说服父亲的,我琅琊王氏俊才无数,加之是殿下的亲族,自然是可以信任的。”

    相比与张华裴頠一流,琅琊王氏,无疑更加值得信任。

    司马遹低了一下头,他看着王惠风绝美的脸庞,确实是在思考这个问题了。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父亲将我嫁与殿下,琅琊王氏自然是想要借殿下的权势的,如此,我琅琊王氏自然也是也是要出力的。”

    道理确实是这么一个道理。

    司马遹紧皱的眉头松了松。

    “我听说琅琊王氏俊才无数,王处仲此时是黄门侍郎,而王茂弘,还赋闲在家,此二人乃是琅琊王氏俊才中的俊才,若是他们两个能够来助我,为我出谋划策...”

    王敦与王导的才德,在洛阳也是小有名气的。

    “另外,与王敦王导交好的那寒素,也可以一道叫来。”

    “寒素”

    王惠风眉头一皱。

    “惠风你自然是没见过那寒素的,不过孤却是见到了。”

    司马遹想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王生,但是脸上却有恼怒之色。

    “尖嘴猴腮的,实在可恶。”

    当然...

    王生的模样,绝对不算尖嘴猴腮,司马遹会如此认为,自然觉得王生实在是会说话,而且说得话总是太准。

    有时候说话太准,是会讨人厌。

    很长一段时间内,司马遹都是有些厌恶王生的。

    不过...

    是金子,总是会发光的。

    王生与他说的计策,果然是让他耳根清净了好几个月。

    如此有鬼主意的人,现在的局面,他定然也有破局之道。

    而若是真的与皇后,与长秋宫撕破脸皮的话,司马遹也害怕事情难以收场。

    诸王...

    若是找到了推翻他的借口。

    不孝...

    那么,这事情才会变得棘手起来了。

    “既然他这般可恶,那殿下为何要召见他呢”

    “可恶是可恶,但却是有才,日后惠风你见了他,便知道孤这番话的意思了。”

    说到此处,太子也不想继续说王生的事情了。

    “罢了罢了,你便在宫中好好歇息罢,这外面的事情,总还是要应付一下的。”

    太子宫的俊才,基本上包罗了天下半数英才。

    正是因为这数量的多,也让太子宫的成分也变多了。

    这些人中,有长秋宫的人,有世家的人,也有不想卷入太子宫与长秋宫纷争的人。

    剩下的一小撮人,才是真正忠心与他的人。

    而今天,他便是要将这一小撮人找出来。

    下属,从来是贵精不贵多的。

    轻轻摇头,司马遹便也出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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