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代桃僵》分卷阅读39

    晚才发现自己原来对他,早已是情根深种。

    他当初又是哪里来的自信,在娶那楚家双璧的长兄,芝兰玉树,宛如谪仙的楚予玥时还百般不愿,万分嫌弃的呢?

    如今想来。半是可笑,半是庆幸……能娶到他,是他燕承启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

    还和他,有了一个小洵儿。

    他听着一旁冗长的官文,几乎坐立不住,他想立刻回到楚茗身边,紧紧地抓着他的手。告诉他,他爱他。

    他想和他在一起。

    ……

    幔帐放了下来,里面影影绰绰地似乎半坐着一个人,燕承启脸上略显酒醉的薄红,踏着这一夜的好月色而归。

    燕承启早早便谴退了所有的宫女侍卫,自己一个人缓缓走入殿内。

    “予玥。”

    里面的人影似乎动了一下,但并未作声。

    “朕……今日,想明白了许多事情,想同你讲一讲。”

    “讲一讲?”里面传出一个冰冷的声音,似乎是含着一声冷笑,“你要同谁讲一讲!”

    这最后几个字如同一把破雪长刀,很是凌厉。

    还未待燕承启喝出一声“你到底是谁”,面前层层软纱幔帐便被一把掀开,里面露出一张艳丽至极的面庞,他雪白清瘦的面颊,几乎令燕承启脑子空白一瞬间。

    “楚瑜!”

    “是我,殿下……不。如今该是陛下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可知这是谁的寝宫?”

    “这里是本朝皇后的寝宫,却不是臣兄长的寝宫。”

    “你这是什么意思?!楚茗人呢?”

    “臣兄长已经带着孩子,四海为家,去了一个清净的小镇子,这是臣兄长留给陛下的东西,还请陛下先过目。”

    楚瑜从一旁拿来了小金锁和信封,看着燕承启满目血红地拆开信封,心下忍不住又是一阵冷笑。

    那熟悉的自带风骨的字迹,清清楚楚地落在那张纸上。

    「君心隔山海,山海不可平。

    海有舟可渡,山有路可行。

    山海不难越,最远是君心。

    既然不可平,两生各欢喜。」

    “你以为哥哥当真是个傻子么?他好歹做了这么些年的首辅大学士,你当他真不知你竟将他当做一个替身么?”楚瑜的声音似乎是一根冰棱,扎得燕承启又冷又痛,只能嚅嗫着,迷茫地不知该说些什么为自己辩解。

    “你将他当做一个影子,既然做了,如今便知道该承受些什么。可怜我的兄长,他一颗心被作践到底,尊严也被你这等下作行为践踏。”

    楚瑜眼神里都是恨意,他清了清嗓子,接着去揭燕承启心底最隐秘的伤疤。

    “他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带着小洵儿,你再也不会找到他,为所欲为下去……哈哈……”

    说到最后,竟然是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得满心心痛。

    他也是近来才知道哥哥所有的冤屈,才明白为何哥哥过得那样不顺心,笑容那样难言的酸涩,原是这小人,竟把哥哥作了一个影子。

    他那清雅温润,持节甚高的哥哥,也不知到底是如何忍得下去这人这样作践他!

    “他……他去了哪里……”燕承启心里大恸,嗓子里一股子腥甜涌上来。

    “陛下,臣知道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但若是哥哥真的想躲,陛下也绝不是能一天两天就找得到他的。如今哥哥是存了心思要同您和离,您若是还有些良知,有些惭愧,便趁早换个皇后,将这鸾翥殿留给下一任皇后吧。”

    燕承启脚下发软,手里的纸张也抖得不成样子。

    他竟是知晓的……他从何时知晓…………若是知道如此,却还要陪他做戏,装作全然不知么?

    燕承启心底突然满是绝望。

    ……楚予玥,你聪明了一辈子,独独傻了这一遭。

    “陛下,臣该说的就说到此为止,若是陛下想治臣之罪,臣也认罪,您请便!”

    楚瑜一掀下摆,便转身离开。

    他不知心里这细密的疼痛到底是为了哥哥的遭遇,还是自己同兄长所差无几境遇。

    他们……不过都是曾经爱错罢了。

    君心隔山海。

    山海不可平。

    山海……

    不可平。

    上卷end

    下卷

    第三十二章

    “凡出言 信为先 诈与妄 奚可焉

    话说多 不如少 惟其是 勿佞巧

    奸巧语 秽污词 市井气 切戒之……”

    一缕湿润的风浸过竹帘,卷携着一丝清幽香气,钻进了这一间朗朗书声的学堂。

    一只修长洁白的手,轻轻地敲了敲桌几,读书声很快便尽数停了下来,只见那只莹白如玉的手扶着棕色的矮桌,信手端起一旁的骨瓷茶盏,掀起茶盖,撇了撇浮在清绿茶汤上面的嫩叶,朱唇抵在盏沿,轻轻抬腕,喉结微微一滚。

    他清了清嗓子,才将手中的茶盏搁在一旁,清冽的声音慢慢响起来,飘在这私塾之中,不失半点威严:

    “司马如,你讲一讲,刚刚诵读到何处了?”

    那被换做司马如的孩子反射性地站起来,只是睡意未褪,仍是三分惺忪,站起来犹有几分迷糊,嘴里有些含糊地回道:“市井气,切戒之……”

    楚茗不怒反笑,他伸手扶了扶脑后随意拢起来的长发,拾起浅绿色纹云长袍下摆,站起身来,踱到那站着的孩子面前,微微弯下腰,轻声道:“你刚刚可是会那周公了?”

    司马如是这南浔镇数一数二的富商之子,这小镇不大,坐落在一座巨大的山包上,盛产茶叶,一年四季靠着这茶园为生,也算是小有名气的茶乡之一。

    而这司马如的亲爹,正是南浔镇上能排入三的富商之一,家中确实有些家产,加上这司马家就这么一个独苗,自然从襁褓时便当作金玉一般捧着宠着,本来送来私塾这位司马小少爷连哭带嚎加打滚的不肯,可是最后也不知道司马家开了什么条件终于将这小霸王制服了,送到这同文学堂来,送到楚茗眼皮子底下。

    楚茗还记得,这司马如送来的第一天,两只眼睛红肿得像是两颗熟透了的血桃,整个人抽抽搭搭地哭咽,哭得那两双大眼肿得不成了样子。

    司马如精神了一些,用手背揉揉眼睛,下意识梗着脖子反驳道:“没有!”

    ……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楚茗摇摇头,叹口气道:“你今日课业到此为止了,司马如,你收拾一下,先回家吧。”

    此话一出,哄堂大笑,满是唏嘘之声。

    ——可见这司马同学,平时人缘大抵也不算太好。

    三年以前,楚茗办了这小镇上唯一的一间学堂,这小镇地处燕国与齐国的边陲,是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但是由于地处边境,又是个小小的镇落,所以镇子里的人虽说各个性情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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