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嫡子无双》分卷阅读254

    江洛玉看着他缓缓转身,眉眼中带着几分犹疑朝前走,便知晓他定然是不想让自己知道些什么,此时正在想拖延的理由——想到这里时,他禁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两个孩子,在得到两个孩子忙不迭的点头肯定后,乌玉般的眸中不由波光闪烁。

    不出所料,宓千千刚硬着头皮走了几步,就立时在庭院中停下了脚步,刚准备和身后的人说就在此处谈也可,耳边就传来一声吱呀的开门声,一个单薄的小身影就立在不远处的门边,睁着一双好奇又戒备的眼睛看他身边的两个孩子及江洛玉,正带着疑惑对他低声唤道。

    “……母父?”

    帝都的秋日,总令人捉摸不定。

    前一日还是天色清朗万里无云,第二日就变成一片阴沉沉的模样,不见光亮也就罢了,乌云一层层的跟着压下,好似又要再度落下雨来,憋闷的让人喘不上来气。

    刚至傍晚时分,内城慕容府大门前,管家才准备着人将大门关上,就见不远处的道路上,慢悠悠的行来了一辆马车,其上宸华花的标志顿时让老人动作一顿,面上带了笑意快步迎了出来,对着缓缓停在门前的马车中,低身下了马车的两位少年行礼道。

    “奴才参见垂公子,昶公子!”

    一身淡青色男双衣衫的慕容昶唇角带着淡笑,看了一眼身边默不作声的大哥和正被大哥扶下来的人,向前跨了一步:“管家,不知此时叔父可在家么?”

    管家闻言忙点了点头,他在府内服侍多年,知晓这两位公子乃是府内现任慕容家主慕容祭兄长的嫡子,又从小就经常过来玩耍,对他们很是熟悉,就笑吟吟的应道:“回两位公子,老爷刚从府外回来,此时估计正在换衣,要是知道两位公子来了,不知有多么高兴呢。”

    慕容昶一听这话,掩去眼底一丝精光,回头去看去抱男童下车的玄衣少年,意有所指的笑道:“那自然再好不过了,是不是大哥?”

    慕容垂没有说话,只拉住了突地见到这么大的府邸,止不住有些好奇眼底却不曾有惧怕之色的男童,低低的应了一声,权当是敷衍了弟弟一声。

    见自家大哥如此惫懒一言不发,慕容昶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显然是习以为常了,目光落在刚下了马车,着一身干净白衣用正面斗笠遮住面容至脖颈的人身上,手中的骨扇在掌心中拍了拍,这才含笑看向瞧见他们带了一大一小,正朝着他们投向疑惑目光的管家解释道。

    “除了去见叔父,我和大哥还有一件事要麻烦叔父。此时天色已晚,等我们用过晚膳也就有些晚了,我和大哥还想在这里借宿一晚,在路上还遇到一位许久不见的友人,等我们进府之后自会和叔父解释,父亲母父已然知晓此事,我和大哥就进去见叔父了。”

    听说护国公和护国内君都知情,管家才稍稍对前来的陌生人放下心来,低身抬手示意道:“奴才清楚了,几位公子请。”

    肆?泪洒痕依旧

    一进了府内,两个心中有底的少年立时对视了一眼,迅速抬步朝着回廊深处走去,绕了一会走到一片被翠竹包围的院落中,整理了一下衣摆之后,便先一同走了进去,显然是知晓此刻慕容府的主子就在此处。

    落在后面戴着斗笠的宓千千停驻脚步,有些怔然的注视着两个孩子的背影,垂在袖中的手指禁不住颤抖的握紧,目光定定注视着那些因为秋日到来,有些发黄落叶的挺拔竹子,脚步就像是骤然被什么东西黏住了一般,竟无法再接着朝前走。

    “你来到帝都大抵有一年时间了,迟迟不愿意去见祭弟,若只说身份之故无法出入内城这个缘由,我是怎么都不会信的。”

    昨日深夜之时,江洛玉带着两个孩子来访,在瞧见出门找他的孩子时,眼神瞬间变得幽深莫测,等将三个孩子纷纷赶到屋外,两人独自相处时,身着华贵紫袍的内君眸光如电,陡然一字一顿开口说道。

    “你明知只要你派人送信,不论现下的慕容府还是护国公府,都绝不会对你做任何阻拦。你孤身带着一个孩子生活,明眼人都看出你的日子并不宽裕,便就不算祭弟一人,当初你对我们恩情极大又是我们的好友,却连让我们知晓的意图都没有,这不是逃避又是什么?”

    他听了这样的话,一时间竟不敢对视那人的眼睛,只步步后退抵在墙壁上,一言不发的咬着嘴唇。

    “千千。”见他这般动作,江洛玉显然是有些着急了,上前一步抓住了他的手臂,对着他的眼睛说道,“已是七年过去了,祭弟他……一直没有娶妻,不与任何女子双子相处,不论是谁都推拒,他还在等着你……”

    七年过去,慕容祭早已不是当初病弱的模样,他入朝堂几年便身居高位,分家之后接了慕容氏嫡长子的位置,唯独此事怎么都不改变主意,他不愿娶任何一个名门贵女,只死死等一个再也等不来的人。

    “倘若你还对他存着些思恋,或者还能可怜可怜他……你们便在这几日做个了结罢。不管结果会是什么……或你选择留在他的身边,或永远都不再见他,我都不会让他纠缠于你,更会助你一臂之力离开帝都。”

    那斩钉截铁般的话语依稀响在耳畔,他强自抑制住自己心底的暄嚣,牵紧了身畔小小的男童,朝着面前一条被白玉石板铺就的小路走去,只觉得浑身僵直什么声音都听不清楚,直到一个万分熟悉,带着些疲倦的沙哑嗓音,突地压过了沙沙作响的竹叶和呼啸而来的狂风。

    “来便过来,不是说过不必行礼了么?快些起来。”

    紧接着的,是慕容垂清冽嗓音:“礼不可废。”

    慕容昶带着笑的声音也跟着响起:“大哥说的是,昶也是这么认为的。”

    “你们两个……”竹林深处影影绰绰的身影透出,仿佛是一个雪色的背影,那背影削瘦挺拔,犹如当年初见一般,声音中气已足,未变是和蔼温柔,“这几日兄长未曾归府,兄嫂独自一人带着幼子本就劳累,你们两个也不好生读书,就知道来我这里闲晃。”

    慕容昶顿了顿,陡然上前一步抓住了雪衣人的袖摆,放缓语气像是撒娇:“叔父,好容易来看您一次,您莫不是不欢迎我和大哥么?”

    雪衣人沙哑的低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抚了抚他漆黑的发丝:“你啊……牙尖嘴利。”

    慕容昶狡黠一笑,神情竟是与记忆中当初劝服他的那位内君,像了个十成十:“叔父谬赞了。”

    他怔怔的看着三个人谈笑的背影,不知过了多久方能将目光凝聚在那个,他相思入骨却始终无法抛却一切,去触碰拥抱的削瘦背影上。

    自始至终,他无法忘记那个人带着点无奈的微笑,无法忘记那个人坚韧如山的心思,无法忘记那人温柔淡然的眸光,无法忘记那个人坐在他身边低声细语的模样,甚至无法忘记他临去的那一日,黑暗之中那个人惊痛爱怜的神情。

    可他却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再也不知该如何面对那个人。

    或许护国内君说的是对的……他本没有心思与那人相见,却迟迟留恋在此处不肯离去,不过是自己的逃避罢了……

    当年那些斩不断的情丝,现下欲语还休的犹疑,就如此做个了断罢。

    心中好似被绵绵密密的细针扎着,神情却缓缓平静下来,他低身抬步走过一块块石板,直到背对着自己的人听到声响回过身来,露出那比当年成熟些许,却几乎未曾变化的俊美容颜,和那双不论何时都有着平和温柔神情的眸子。

    “不知这位是……”

    慕容昶见他过来,反应极快的上前一步,对身边的雪衣人介绍道:“叔父,这位洛先生是母父一直想要请来帝都,是给小弟看身子的名医!我和大哥本是想去接了先生回去,但走到半途却接到母父的消息,说叔父这几年风寒断断续续的一直染着,小侄与母父父亲都挂着叔父的身子,这么一想就让名医也顺便给叔父瞧瞧,才带了洛先生一同进府前来。”

    那个人听了这样的话,不知仅是让他前来的借口,反倒认真的垂下头来笑着驳道:“我身子一直很好,不过是小小风寒罢了,哪有你们说的那般严重。”

    慕容昶好似很清楚那人定会否认,拽着他的袖子甩了甩,再度借着自己年纪小撒娇道:“既然叔父说自己身子好,那自然诊脉更是无妨的,对不对?”

    那个人被他摇的无奈,唇角泛起一丝笑:“昶儿……”

    “叔父就看在昶儿和大哥好容易跑一次的份上,痛快答应了罢。”见那个人并不十分反对,慕容昶立时眼睛一亮,抓着他的手腕让他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给了跟随向前的他一个眼神,“叔父快伸出手来,让洛先生诊一诊?”

    那个人被孩子按着坐下,也没有一点生气的模样,倒是第一次抬眼看了他一次,深色的眸子被阴暗的天光一衬,更显得深不见底,却蕴着许多温和平静,让他情不自禁呼吸一滞:“侄双鲁莽,让先生见笑了。”

    他张了张口,良久方才发出声音,断断续续几乎听不清:“…无……无妨。”

    见他因为慌张,强忍着颤抖的手指拿出药包,放在石桌上示意将手腕放下,那个人的眸光突地一动,定在了他的面纱上,语调却依旧和缓:“先生……为何蒙着面?”

    他自低身坐在那人身边,便害怕那人即使不见容颜也会发现自己是谁,可此时听闻这般话语,就知道那人并未认出自己,心底不知是失落还是庆幸,抿了抿唇连忙回道。

    “洛某……本是游历四处的郎中,擅长为人诊断疑难杂症,一次上山采药时被猛兽伤了脸

    颊,容颜变得有些丑陋,不愿让人瞧见,更不愿吓着了病人,便自己遮了面颊。”

    听他解释是这样缘由,那个人忙肃了神情,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是祭冒犯了。”

    那人问了几句便不再探究,顿时让宓千千松了口气,可就在瞧见那人白皙的手腕放在浅色的棉药包上,等待着他伸手诊脉的时候,他又突然有些慌张起来,却到底还是止住颤抖扣在了那人的脉门上,渐渐沉下心来。

    手下的脉象还未完全显露,宓千千便略微皱了眉头,稍稍挨近那人身边闻了闻,立时闻到一股淡淡的酒香,刚准备开口说话时,被他诊脉的人却眼光一动,仿佛刚发现他身后一直躲着的男孩,含笑问道。

    “这个孩子是……”

    “这是……我的孩儿……他叫洛玄。”被他骤然点出孩子,宓千千心底咚的一跳,手指不被人察觉微微一颤,抿唇回首低声道,“给慕容大人行礼。”

    “行礼倒是不必。”那人听说是他的孩子,面上有些惊奇,却未曾细问什么,只同样和蔼的笑了笑,用另一只手拉了男童过去,细细端详一番后,唇角弧度更深了,“他与我的两个侄子年岁相似,看着如此漂亮可爱,我很是有些喜欢。若先生不嫌弃,便也让他和他们一同,叫我一声叔父就好。”

    听到叔父这两个字,斗笠下的人终是忍不住颤了颤,迅速收回了自己的手指,让此时一只手牵着男童的慕容祭突地心中一动,眸中滑过一抹极暗的光芒,不知自己方才的话到底是哪里不对,却也并未看见自己说出这话后,背后站着的两个少年略显奇怪的眼神。

    庭院前静默了片刻,斗笠下的人方才转向男童,轻声吩咐道。

    “叫罢。”

    慕容祭见斗笠下的人明显心中不想,口中却毫无芥蒂的同意了,一时间也是有些奇怪,下意识想要阻那孩子称呼,目光扫过那漂亮可爱的小脸时,心底又有奇怪的感觉闪过,最终还是没有拒绝。

    “……叔父。”

    于是他抬起手来,抚了抚孩子柔软的细发,用一种极温和的语调说道:“玄儿真乖。”

    说罢这话,他强自压抑住对面前这个孩子莫名的亲呢,看出这是个男孩不是双子,就拉着他的手牵着他到慕容垂身边,指向正好与郦玉苑对着的青罗苑,含笑轻声道:“这几日料着你们两人会来,我就搜罗了些好东西,都在我屋子里放着自己去选。玄儿此时跟着先生过来也算是有缘,就跟着两个哥哥一同去玩。”

    慕容垂拉过有点懵懂的男童小手,神情恭敬:“让叔父费心。”

    慕容昶机灵的看了两人几眼,知晓他们大抵有话要说,便也跟着大哥一同去了,三个孩子不一会就在回廊上消失了踪影,慕容祭定定目送着他们进屋,方才回转身子看向收拾好了东西,站起身来戴着斗笠的人,眼光渐深。

    “洛先生有什么想说的,此时便说罢。”

    “是,照洛某诊脉可知,大人总有的风寒并无大碍,只是阴气仿佛一直郁结于心,平日里又不好好看顾身子,想必还日日有着酗酒恶习,方才导致寻常小病迟迟难好。”斗笠下的人闻言,立时目光复杂的看着他,“敢问大人,可是有什么常年心事难解,积郁在心?”

    慕容祭知晓他说出酗酒一言,怕是自己身上的酒味被发现了,便大大方方露出笑容,眼底却泛起一分苦涩:“洛先生不愧名医,确然如此。几年前祭心中抑郁难解,夜间常常无法入眠,只能靠酒醉方可,后来得了这酒的好处,每夜不喝竟是不行了,这才算染上了酒瘾。”

    伍?半生凭谁问

    因害怕慕容祭会认出来,宓千千便用左手写下了药方,想起方才那人说出的缘由,想起自己几年前被囚禁屋中,抬头从缝隙中仰望天穹思念那个人时,那个人原来也是日日煎熬与他一般痛苦,心底顿时一阵刺痛,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仅是手中的笔顿了一下,片刻后方将手中的纸递了过去。

    “还请大人今后戒酒,并喝此药方调养身子,连着喝三个月定会有所好转。”

    注视着那个人接过药方,低眉认真看着的模样,宓千千禁不住稍稍屏息,有些痴迷的看着那七年未见,却日夜思念着不敢触碰的容颜,修长的手指几乎嵌入了掌心中,连不知何时流出血来他都毫无察觉。

    六年前他诞下玄儿的时候,在挣扎中嘶喊后就坏了嗓子,跳下山崖死里逃生便再没有医治,他的声音早就和原来的声音不一样了,才敢这般在江洛玉的安排下,仅戴上斗笠前来见这个

    他定定的看着面前的雪衣人,一时间不由入了神,直到那人仿佛心有所感,霎时抬起头来瞧他,正好和他的目光对了个正着,神情先是有些怔然,随即却缓缓变得奇异。

    看见那人这般神色,他不敢再看,刚垂下头避开那人的眼光,就突地听见那人温柔和缓语调,他下意识想要松口气,可那人说出的话却如同晴天炸雷一般,骤然从他耳边爆开:“洛先生说话的口气……还有身形……都很像我的一个故人……”

    听那人虽说出的话字字令人心惊,却一字一顿说得很慢,宓千千立时心底一稟,知晓自己方才的眼光不大对劲,大抵是让面前的人起了疑心,便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反应极快的问道:“故人?”

    《宅书屋》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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