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何栎张大了嘴。
欧阳秦不会是没看见自己吧？但他这么大个人站这儿难道不是很明显吗？
他有点想把人叫回来的冲动，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他就是个这么怂的人。
算了，也就一支笔而已。
晋何栎心里这么对自己说着，但身体愣是半晌没动一下。他盯着脚下树荫的黑色阴影看了会儿。
有风吹起来，阴影跟着动了动。
直线形，拉出了一块小三角。
波浪形，刷出了一片窸窸窣窣的动态图。
风大了点，哦这次像片云了……然后又变成了半圆形的，像是一双鞋的鞋尖……鞋尖？
晋何栎猛地抬起头来，对上了一双笑意闪烁的眼睛。
欧阳秦手上抱着个篮球，“以为我走了自个儿跟这儿别扭呢。”
晋何栎张口就是一句反驳，“没有。”
欧阳秦没说话，对他扬了扬下巴，那样儿就是在说：骗鬼呢。
晋何栎默了片刻道，“……是有点儿。”
欧阳秦勾起了嘴角，给了他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
晋何栎张了张口，却发现找不到什么可说的。
欧阳秦说，“走。”
晋何栎看见他转身走了，下意识地就跟了上去，“去哪儿？”
“食堂。”欧阳秦说。
晋何栎愣愣道，“去食堂干什么？”
“吃饭。”
“哦吃饭……”晋何栎停了下来，“把笔还我。”
他终于想起自己是来做什么的了。
他又不想吃饭。
真是蠢得没话说了，一上来就被欧阳秦给带着走。
欧阳秦也停下来了，侧身看着他，“笔我没带。”
“你故意的吧。”晋何栎皱起了眉，看了看刺眼的阳光道，“算了，我不要了。”
他从欧阳秦身边走过去，对方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哎。”
欧阳秦的手很热，非常热，带着阳光的烫和刚运动完的热量，晋何栎受惊似的甩开了他的手。
欧阳秦睨着他，“你这是什么反应？”
晋何栎顿了顿说，“……抱歉。”
他只是不习惯和别人近距离接触。
欧阳秦走到了食堂门口，“进来。”
晋何栎站着没动。
欧阳秦颇有些无奈，“你是为了笔来的还是为了我？”
晋何栎垂在裤缝边的双手紧了紧，没接话。
欧阳秦头也不回地进了食堂，“进来。”
晋何栎犹豫不过一秒，跟了上去。
欧阳秦打饭去了，唰唰唰就打了两个菜，晋何栎就站在一边等着。
有点儿傻。
欧阳秦端着餐盘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指了指桌上，“过来坐。”
晋何栎坐在了他对面。
然后欧阳秦就低头开吃了起来。
他打了一个青椒肉丝，一个红烧狮子头。
晋何栎就这么干瞪眼看着他风卷残云，竟然把自己给看饿了。
但他一个小时前才吃过饭，简直是匪夷所思。
不过说实话欧阳秦吃东西虽然快，但是吃相还不错，筷子拿得高，咀嚼食物的样子也不难看。
可能是靠长相撑出来的感觉吧。
脸长得好的人，做什么都不会过分难看。
晋何栎清了清嗓子，“你就让我来看你吃饭？”
欧阳秦没抬头，百忙之中抽空回了一句，“吃完再跟你说。”
晋何栎只得又等着。
欧阳秦吃到一半的时候，过来了三个人，其中两个一屁股就在他们这张桌上坐下了，另外一个坐不下了，到了旁边那张桌去。
晋何栎目瞪口呆。
仔细一看，这几个好像就是刚才和欧阳秦一起打篮球的，他们也是来吃饭，拿着碗筷过来的。
刚才被欧阳秦摸了腹肌的那个男生说，“你看你那样子，八辈子没见过猪肉吧。”
欧阳秦夹起一块子肉丝吃了，“八辈子没见过你。”
“哎怎么跟爸爸说话呢。”男生想拿筷子敲欧阳秦，欧阳秦像是头上长了眼睛似的抬手抓住了，手腕一转筷子就到了他手里。
他把筷子扔在了桌上，正好压在不知道之前哪桌人吃滴在桌上的一滩红油上。
男生瞪大眼，“这我怎么吃饭啊？”
“自己再去拿一双，乖儿子。”欧阳秦说。
男生看了看他，最后只得站起来指着他道，“真不要脸啊。”
他总不能用脏了的筷子吃东西，又去拿了。
“叫你拿你就拿。”欧阳秦在他背后喊了一声，“儿子是真的乖。”
男生转过身胡乱点了几下空气，“你等着啊欧阳秦。”
另外几个人都笑了起来，晋何栎都有点想笑了，不过他勉强绷住了。
“哪有爸爸等儿子的道理。”欧阳秦说着端着餐盘站了起来，晋何栎也跟着站起来。
另外一张桌上坐着的黑衣男生说，“吃得真快，我们这儿粉才刚端出来呢。”
“所以我才不吃粉，等着吃个东西比等国足进世界杯还难。”欧阳秦说。
黑衣男生道，“哎别这么侮辱国足。”
欧阳秦旁边的男生不满道，“哪儿侮辱了，国足不就那个鸟样。”
晋何栎没忍住笑了笑。
欧阳秦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对另外两人道，“我吃完了，走了啊。”
“滚吧。”黑衣男生摆了摆手。
欧阳秦去把餐盘放了，扭头问晋何栎，“待会儿还有课么？”
晋何栎愣了愣道，“有节近代史。”
“逃了吧。”欧阳秦说。
“……什么？”晋何栎不太反应得过来。
欧阳秦说，“那种课有什么好上的，闭着眼睛考试都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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