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十点，中央公园，one on one──敢爽约就死定了。」
离开学校的时候，小青峰抛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我、我工作结束后会打给你的！」
黄濑红着脸，死死地握着手机朝着逐渐远去的人影结巴大叫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小青峰的身影好像停顿了一下。
第4章
四点了，差不多该去接黄濑下课了。
经纪人中谷美雪望了一眼手表，拿起车钥匙跟皮包准备要离开事务所的时候突然被叫住了。
「美雪──」
社长，万俵大界远远地叫着她的名字，并且大老远地就开始朝她招手。
「社长，有什么事吗？」中谷美雪立刻趋前。她一直都是事务所最忠诚的员工。
「妳等会有要要事忙吗？」
「不，只是今天是三上大师的试镜的日子，我正准备要去接凉太。」中谷愣了一秒，随即堆上了笑脸回答；难道社长不知到今天是什么大日子吗？
「这样啊……这下真的不太妙了呢。」社长搔搔头，脸上的表情很明显的就是要她问自己怎么了。
「怎么了…社长？」身为经纪人第一条件就是要会看人脸色，第二个才是机车跟难搞。
「是这样的，事务所明天的那场大型秀，今天要做最后排练，可是台步老师今早却突然出了车祸……现在事务所里面有办法训练那群小鸡的人只剩下美雪妳了啊…而且妳又有走过大型秀的经验……」社长自顾自地说着，「这样好了，我请黑崎去接凉太去拍摄。这办法不错吧美雪？」社长笑咪咪地说着。
「这个……」虽然社长的话就是圣旨，但是要自己的死对头去接自己的宝贝艺人中谷还是很难同意。
「还是说凉太当了这么久的模特还没办法自己去拍照吗？」社长笑意更深了。
「不、不，我并不是这个意思，社长。」
「上车。小鬼。」
当黄濑凉太看见停在自己面前的居然是黑崎骏的黑色奔驰的时候，整张脸都冻了起来。
「为什么是你？」黄濑双手环胸，口气不甚好。
他一直都很讨厌这家伙，打从他进事务所第一天开始这个就作黑崎骏的大牌经纪人对他不是冷言冷语，就是话中带刺，甚至还跟大家打赌这个叫做黄濑凉太的小鬼永远红不起来。
「你以为我想吗？──穗香在片场好像被导演做了无理的要求，中谷去处理了，所以社长叫我接你去三上大师那。」黑崎摘下墨镜，露出那双略带三白的桃花眼；娘里娘气的，甚至有几分妖味。
「难不成我们事务所堂堂明日之星人气模特黄濑凉太，棚拍需要人陪吗？」手指还没挑上黄濑下巴就被一掌拍开。
「不需要。」狠狠地白了对方一眼，开了后车门坐上去。
「大师，这位是我们事务所的黄濑凉太。」
被时尚圈被尊为大师的三上井彦大师年纪看起来比想象中的还大。
灰白的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修剪得十分整齐的胡髭也几乎全白，不过眼神一就炯炯有神，双手捧起相机来也稳如盘石。
大师穿着简单的灰线衫，黄濑一眼就认出那是ysl今年的男装春款，手上的戒指是卡地亚黑豹，脚上的懒人鞋是tod的。
大师正在调整镜头，那双布手在机器上宛如蝴蝶般优雅翩飞。光是调整焦距这姿势就美妙得像一幅画一样。
黄濑第一次彻底感受到艺术家跟一般摄影师的差别在哪了。
「久仰大师大名，我是黄濑凉太。真的很高兴有这莫大的荣幸跟大师合作。」忍不住紧张了起来。
「凉太虽然年轻，模特资历也很浅，不过窜起的速度很快喔──虽然粉丝都只是一些小女孩而已。」黑崎话中带刺地说着。
「我喜欢你的眼神。这是心里想着个人才会有的眼神。」
大师静静地说着，但眼神却一刀戳进他心底最深的秘密。
黄濑的脸唰地涨红了。
他不是那种会在摄影师或镜头面前手足无措的那种人，就连一点表情走神都不会。
但在三上老师面前，他感觉自己虽然还没开始脱衣服，可是却有种早就被剥光看穿的感觉。
「他比你们之前带来的孩子好太多了，你们不该到现在才让我知道他。」大师语调低缓，但话却重得让黑崎的脸瞬渐发青。
拍摄的地点在大师投宿的酒店内，他们为了摄影租下了一整层楼，在这里重现整个摄影棚。
八十几层楼高的窗外，东京都繁华的夜色漫流。
米白色的沙发、纯白的床单、羽绒垫，还有几张颇具前卫感的桌子，其他与摄影无关的摆饰通通被清空了。地板上拉满电缆，灯光架林立。
在化妆师帮他上完妆后黄濑开始脱掉了帝光篮球队外套。上次什么夏日海边特辑他也拍过几张裸露的，人前脱衣对模特来说就跟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黄濑君，等一下你换上这件，然后躺在那边，先随意摆几个动作。」服装师拎着一小片薄薄布料来到他面前。
黄濑一看见工作人员塞给他的”商品”，展开，简直吓到没有掉出眼珠来。「这、这个！？」
声音大到连正在调整灯架的灯光师都从梯子上探下头。黄濑立刻掩嘴。
「对啊？──哦──该不会黄濑君没穿过低腰的三角裤吧？」
「是有穿过啦但是这布料好像有点……」太薄，而且是该死的会透光的白色！这样子跟三点全露有什么两样！
天啊！
「我、我我……」
他出道到现在，别说是露鸟了，就连背部全裸的照片一张都没拍过！
中谷姊姊说他是少年模特，就该好好保有青少年特有的天真透明感。从来没接过这么大尺度的工作，一来就是要让他的小小黄濑在摄影机前现形。
天啊天啊要死了，这种危急时刻他的经纪人去哪了……
「我可不可以穿两条……我怕……走光……」他感觉自己的嘴角一定抽搐得很厉害。
「哈哈哈哈哈！黄濑君虽然个子虽高，但的确还是个孩子啊！」服装师大笑着。像这种拍摄本来就会加内衬在里面啊，黄濑真的还只是个孩子呢。
「老师，我们的小模特害羞了，让他在里面加衬吧！」
三上大师点点头，「南，你去帮帮那孩子。」，说完继续调整着棚拍镜头。喀擦喀擦，对着床试拍几张。
被点名到的助手立刻推开手中的录像机，大步走到黄濑面前。
「来，脱掉吧孩子。」是个会说日文的外国人。
「嗯，喔。」黄濑解开衬衫，脱掉里面的t恤。
「我说脱掉啊。」外国人大哥笑吟吟地说。「全部──包含内裤。」说完直接动手一把扯下他的四角裤。
「不、这，啊哈哈，大哥我想这个我自己来就好了…」被一个陌生人突然脱掉内裤黄濑本能性阻止了；他满脸堆着尴尬的笑容，汗水从脸上滑落。
「那可不行，你知道要怎样乔老二的位置才会上镜吗？」助手大哥看了黄濑一眼，「──看来是不会。」露齿一笑，「听好了凉太──要走t台第一个条件就是要不把自己的身体当作身体。去看看时装大秀的后台，里面所有男男女女几乎都是**在走动；你只是个用来放衣服的衣架子，不管你长得多好，多迷人，没办法把衣服的好凸显出来你就是个失格的模特──主角是这件小裤裤，不是你ok？」
「受教了……谢谢大哥。」「叫我南。克里斯托弗南，西日混血，我是三上老师的学生，也是他的助手。」「我是崔德，老师的爱徒二号。你好，凉太，我们现在要帮你调整摄影要用的角度了喔。」
既然专业人士都这么说了，黄濑只好一边告诉自己这没什么一边让两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在自己的裤里面摸来移去第乔着自己的小弟弟。还要忍受他们不时的品头论足──”这样可以吗？”“再偏左边一点会比较好，让它有点微微起来的样子。”
黄濑凉太，你现在就只是个衣架，衣架不会觉得丢脸，也不会觉得害臊，不过就只是乔个老二而已！镇定点！别这么窝囊！
想想内衣模特儿不也是要被造型师挤胸部！而且现在帮自己桥的还好不是女生！你够luky了！
黄濑只能用力咬住自己嘴巴内侧，脸红得几乎都要滴出血来。
「不行。」「不行，你要在更放得开一点凉太君。」「就感觉你现在回到家，洗完走后直接躺在一个人的客厅上的感觉──随意一点，你太僵硬了。」
姿势一个换过一个。仰着，侧躺，微笑，严肃，站起来又蹲下。
他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赌上身为模特的自尊将所有实力给拿出来了，可是不管他怎样表现大师就只是摇头，摇头──再摇头。
两个助手，再加其他工作人员都快说破嘴皮，但是黄濑还是觉得自己根本抓不到他们要的那种感觉。
「这、这种感觉吗？」
入行以来第一次感觉到如此深沉的挫败感。
「……根本没有一张可以用的…」大师直接推开镜头走人。
口气很轻，但却伤得他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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