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脸死了。
「黄濑……我今天在车站看到你的电影了……嗯……拍得……很好看的样子……」青峰抓抓头。他没把自己真正的心情说出口。
「宣传片吗？……那是当然……我被折磨得死去活来当然要好看啊…要是这样还很难看我就真的要哭了……」黄濑大叹一口气，翻起身坐在床沿，将手上的戒指、表通通拆了下来。
青峰看着那样线条分明的侧脸，不得不说，跟以前那个学生小模比起来，黄濑的脸瘦了，原本还略带稚气的脸阔逐渐褪去，渐渐的散发出成年人独有的韵味。虽然黄濑个子不比他差多少，但骨架却纤细很多。肩阔但不壮，腰身很细，感觉一手臂就能圈住，虽然黄濑刻意有在练身上的一些线条，可是总体感觉还是扁扁细细的──好像就是人家讲的模特儿身形。
他知道黄濑为了保持身材受了不少苦，除了大打篮球外，能吃的东西也很有限；每次帮他买饭，黄濑在碗里拨来拨去，最后倒掉的总是一大堆。
黄濑拆下来随意搁在床头的钻表是欧米茄的。从地上拎起来的衬衫跟领带是成套的gui。连我都认得出来的牌子──青峰默默地想着。
他的情人还真是个货真价值的名模啊。虽然以前就知道了，但是最近这种感觉才越发明显。
他们没有在学校跟黄濑住处以外的地方亲昵过（而且黄濑来学校的时间真的越来越少了），那几次片场探班也是偷偷摸摸得好像做贼一样。
桐皇两年，他们从没约会过。
黄濑工作太满，只要一有休息时间宁愿倒在家里或着下楼打球──”外面人多，一出门我就神经紧绷，感觉还在工作一样。”他总是这样说。
他们好像也没在外面吃过饭，也顶多只是叫了外卖两人在家里面看着nba转播。
翻了翻手机跟计算机，他们俩好像也没有一起合照过──好吧，比赛的时候有照片啦。
除了黏腻的身体关系外……
他们没有任何一个像男女……欸，不对，是情侣的地方。
──莫名的不安。
「我去浴室一下，我脸上的妆都还没卸呢。」黄濑好不容易收拾完手上那些累赘的东西，对他笑了一下。那样熟悉的笑容。
嗯，黄濑还是他的黄濑。
只专属他的。
x x x
头痛得要炸开。
黄濑在浴室里面翻箱倒柜的找，好不容易才在柜子里翻到了一盒阿司匹林，配着水，一次吃了两颗。
从他答应接了gk那档工作后，这几天来头痛就没好过。
刚刚跟小青峰的亲密纠缠，刺激得让他暂且忘了这些事，但一冷静下来太阳穴又开始暴跳了起来。
黄濑一人在浴室里抱着头，静待药效发作。
第28章
gk的摄影棚他是自己搭出租车去的。小美雪最近都住在事务所里，简直就把公司当家，所以两人约直接在摄影棚门口会合；看来公司新进的那批小模真的要把她搞疯。
──「我们事务所其它的人都死了吗？为什么把小鬼全塞来我这！」小美雪虽然这样大飙着脾气，但最后也还是把工作接了过来默默做完。也难怪虽然社长对于小美雪有时会冷言冷语，但仍把最重要的工作交给她。
在都是男人的战场里，她一个女人能够硬是打下这样成绩真的是很了得。
事务所里面的经纪人不少，中谷美雪是一个，那个他讨厌的黑崎骏也是一个。小美雪是少数几个愿意自己去亲自培养人才的大牌经纪人，据他所知像黑崎那种人从来都不培养新人，宁可从其他事务所挖人来直接用，不红了就直接冷冻，连让人另谋机会的方式都不给。
像两年前，最后接了他gk副牌工作的藤井昭介，这一年多来几乎没怎么看到他出现了。但听说他还是跟事务所有着合约关系──不给他工作接，但是也不放他走人。
真的很可怕。
每往上爬一阶，就对这圈子越感到寒意彻骨。越对自己的事务所感到恶寒。
──每一个人都是敌人，每一句话都是谎言。没有一个人可以相信。
黄濑在家吞了四颗阿司匹林才出门，临走前，又折了回来把剩下的药全扫进包里。
昨晚他头痛到难以入睡。一直到下午都还没有真正清醒。
反复地睡了又醒，醒了又睡──还好小青峰昨天没在他家过夜。自从小青峰答应接了三年级队长一职后，他待在球队里的时间就越来越长了，有时候甚至夜间练习结束后还会跟大家一起去吃消夜。
宿舍终于不是只拿来摆东西的仓库了。
匆匆招了出租车赶到了摄影棚，结果在门口没见到小美雪，反而是事务所的一个员工──「中谷小姐突然有急事不能来了，所以事务所派我来。」啊……他都忘了公司说过要派个助理给他。
「中谷姊有什么事急到不能来？」就算天塌下来也把工作永远摆第一的中谷美雪不可能因为私事请假。
皱着眉，黄濑口气不甚有耐性。除了工作跟粉丝外，他真的是再也懒得扮笑脸了，而且头痛到快爆掉。
「好像是小模的摄影那边有了问题……对方报警了，所以中谷小姐人在处理。」
「……同样的老招，不腻吗？」两年前的理由也是一样。
「凉太君真如社长所说──真是个聪明人啊。一点就通。」
勉强撑着自己进到摄影棚，跟所有人打完招呼后就立刻冲进厕所大吐了起来──
──一样！完全一样！跟两年前完全一样！
──他们推他下去一次还不够吗！他们到底还要糟蹋他多少次才甘愿！
你根本就不能懂不管再努力挣扎，挣扎、挣扎、再挣扎，可是未来还是一片黑暗的感觉！
小樱入魔的演技猛地浮上眼前。她一字一句地哭吼着。电影台词在脑里一刀一刀地割了出来──
──我试过！我努力过了！结果还是一样──什么都不会变！一切都不会变！
令人寒胆的预言。
黄濑慢慢在隔间里软腿而下。
已经连眼泪都掉不出来了。
黄濑在厕所里足足待了半小时有，最后才在工作人员猛敲门情况下才逼不得已出来。
他一个人在洗手台洗着脸，好让人看不出他刚刚吐过的痕迹。工作人员请他十分钟后出来开始准备拍摄。
他呆呆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连清水都呕出来了。看来有阵子都不用担心体重控制的问题了。他心想。
「晚安──好久不见，凉太。」
摄影师，克里斯托弗˙南咐在他耳畔悄道。
「……原来是你啊，难怪不管我怎么问，他们就是打死不肯透露今天的摄影师是谁。」黄濑碰地转过身。直直地盯着眼前这个外国──西日混血摄影师。
两年前，还不过只是个摄助而已。
「因为我怕你知道后就不会接了。」
两年前，曾经把他推到崩溃谷底的凶手其一，摄影师克里斯托弗南盯着已经长大许多的小模──现在已经是一线名模的黄濑凉太道。
「三上老师死后，他在亚洲的工作几乎都是我接手了。」他说。
「摄影开始的时候我会过去的。你现在可以离开了。」黄濑转身收拾起包包，准备从洗手台上移开。
「好冷淡啊，明明凉太以前就不是这种个性的人。」对方跟了上来，将他截下。
「拜你们所赐。」
「再怎么说我们也曾经”要好”过啊──」
「不过也才几个钟头就自来熟未免也太恶心。」强压心中的怒气黄濑冷冷地打断对方。
「你变得强硬了──更有男人的味道了。而且更加有魅力；这两年来我一直都有注意到你的作品，你真的散发出属于自己独特的光芒了。」克里斯凝视着眼前已经高过自己的小名模，「能够挖掘出这样一颗美丽的原石我真的很荣幸。」
「我不是靠你们的作品红的──请注意！」黄濑提高音量，嗓门也高了起来。
「就是这点让我佩服你。一般人在那样后都会乖乖屈服了──不然就真的是被白白睡过了，结果只有你硬是放弃了这机会。在我拍过的所有模特儿里面，就属你最有骨气，我早就料到你会大红了──」
看着黄濑那张硬气的脸，克里斯托弗南笑了。
「漂亮的模特不计其数，但是刚硬、坚强、不屈……」
他悄道，轻声咏叹。
「在这黑暗的圈子里，你是罕见一道光啊──凉太。」
他凝视着黄濑。如此感叹道。
「好像不管什么事，都脏不了你──我被你吸引了。」欺身逼近黄濑，他在他耳畔旁悄道。
「脏？我什么时候不干净过？你们为免也太自大。就那点东西想要抹脏我还早得很呢。」黄濑毫不退缩地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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