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了半瓶的止痛药，在负伤的膝盖上用了弹性绷带加强固定，再度返回球场。
摘下了胜利。
「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青峰整个人陷入了暴怒，脖子上的筋都一条条浮了出来。「韧带撕裂还上场！你知道你会变成废人吗？」他碰地一声拍上了桌子，吼得连走廊上的人都忍不住从窗户上一探究竟。
黄濑就坐在病床上，青峰就那样冲着他暴吼咆哮。
旁边的人都被吓呆了。
「我──」黄濑还想解释。
「──闭嘴！」直接暴吼打断。他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火过。额头上的青筋都一跳一跳着。
「我偏不！我就是要上场！──我只是想打球？我只是想赢！我有什么错？！」面对青峰的怒吼，黄濑也不甘示弱地回吼。
他相信，今天换做受伤的人是他，他也会跟他做出相同的决定。
他没有错。
黄濑恨恨地盯视着他，倔强的眼中含着泪水。他毫不逃避地瞪视着青峰。
「没你我们也可以赢！」面对黄濑那样坚决的眼神，青峰直接扭头对着愣在一旁的五月道，「去跟监督说，明天开始他可以不用来了。比赛、练习，通通不需要他了！」
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地说着。
毫无转圜余地。
「阿大！」
「照我说的去做！不要让我重复第二次！！」扭头咆哮，吼得五月不敢再开口。
然后，狠狠将门一摔。
离开了。
所有人都噤声不语，桐皇三年，从来没见过青峰发这么大的飙。
黄濑只是倔强地咬着嘴唇，默默地掉着眼泪。
没有人敢接近他，也不知道该说些话才好。
青峰一摔门出去，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吸烟区的原泽监督。
「我听到了。对诚凛的总决赛战术要将黄濑君排除在外是吧。」很难得的他在抽烟。青峰刚刚的吼声真的太大声了，就连他站在吸烟区也是听得一清二楚。
另一场准总决赛的结果刚才出炉了，桐皇三年的最后一战，他们对上的是黑马诚凛。
抽了半根烟，好让自己的脑袋冷静冷静。
他们不过是群半大不小的小鬼，最大的也不过才十八岁，自己实在是不该被他们的情绪牵着走；原泽也觉得自己刚才一瞬间气血上脑的样子也真不像个大人。
原泽克德将剩下的半截烟按熄，然后回到了走廊上，来到青峰面前，「但是没有本人提交退部书，无论是我、还是青峰你都没有资格强制他退部喔──」他冷静地说。毕竟黄濑真的没有做错任何事。
「不好意思，我刚才对监督你的口气有点差……」挠挠头，青峰老实地道了歉。
「岂止是差而已啊……」根本就是冲到了极点。要不是念在自己为人师表的身分，他肯定要狠狠给这小子一顿好揍。
不过……
原泽轻叹。 青峰的心情他也不是不能明白。
「你不需要对自己这么生气。」原泽道，「不是只有你，我跟桃井……我们之中都没有一个人发现啊……所以你真的不需要对自己这么生气，青峰君。」
面对监督的劝慰，青峰并没有任何表示。
「之后就拜托监督你带他去医院了，拜托了。」
他只留下这句话，就走了。
第88章
「你对妈说了什么？」手机一接起来立刻就是老姐夏子劈头审问。她听起来很生气。
「没有……什么啊……」明显的底气不足。
「妈从去了你学校回来后一直都很奇怪。我不知道你又对妈说了什么任性的话，但是妈是这整个家里最疼你的人；从小，你要什么，妈不给过你？有什么要求，妈不答应你？看得我都忌妒了。还有，每次你跟爸吵架，是谁替你收拾善后，是谁代替你去跟爸爸道歉、安抚他？」老姐的声音从手机的另一端传来。明明是很平常的吵架内容，但如今在他听来就像一根根针一样刺着他。
「你真的很不孝耶，青峰大辉。我绝对不会让我儿子变得跟你一样。」
夏子无心的一句话，彷佛当场大抽了他一耳光。
青峰夏子没有发现到自家老弟今天异常沉默，继续连珠炮地说了下去。
「你昨天拿了优胜，可妈却偷偷哭了一整夜。」昨晚她晚上起床，发现母亲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客厅里很暗，只开了盏小小的灯。
「妈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翻着你小时后的相片……一边翻，一边掉眼泪……」
夏子的声音也慌张了起来，可以想见那画面对她而言冲击有多大。
「我从来没看过妈哭过，从来没有，而且爸爸好像也不知道这事。」白天，母亲还是一如往常地帮着家里的生意，操持着家务，只有晚上当大家都睡下，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才好像突然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瘫坐在客厅里。愣怔怔地掉着眼泪。
她一直找不到原因，也不敢开口，一直到昨天的准总决赛。
满场都在欢呼青峰的名字，全场沸腾，可是妈却掩住脸冲了出去。
最后，她发现妈一个人躲在厕所里无声地哭着。那不是喜极而泣的哭法。
「我不知道你到底对妈说了些什么，周末你有冠军赛我知道，所以明天就给我请假──就算是跪，也要跪回来！你是全家最没资格让她伤心的人！」
说完就啪擦一声把电话给挂了。
紧紧握着手机，几乎快捏爆。
青峰重重地坐在椅子上。
那种溢满到要炸开，可是却无处宣泄的感觉。
他真的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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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桐阳一战结束后，果然，几乎所有日本的大学球探都来了，其中还不乏职业队伍。而且今天特别缠人，无论是他去福利社买午餐、下课去厕所，只要他一出教室那群守在门外的球探全都像猎犬一样顷巢而出──「青峰同学，借一步说话好吗？」「只打扰你一分钟的时间！给我一分钟就好！」「只要你开得出来，任何条件我们都可以接受！」「青峰同学！」「青峰同学！」「青峰同学！」
「啊～～～妈的！我就说我现在没心情！通通闪边去！不要来烦我！」冲着那票从早上就一直跟前跟后到现在的球探们破口大吼。
他的心情已经够差了，让他静一静是会死吗！
砰的一声甩上体育馆后门。球探跟体育记者们越来越烦了，所以索性直接把体育馆大门给锁住，所有要练习的人都只能从后门进出。
不然实在没有办法安静的练习。
换上运动服后，青峰一如往常地走进了体育馆。
一进去，就看见了球员们团团地聚集在场中央，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干什么干什么！」青峰见状一边扯开嗓子一边走了过去，「我不在就在打混是吧？皮在痒啊！」
一边干谯一边走上前去，粗鲁的把球员们给拨开，还一边扯着喉咙大叱，「都在围观些什么，还不给我散了──」
倏然，他愣住了。
瞳孔整个睁开。
黄濑，穿着运动服，正在暖身。
一副准备随时开始练习的样子。
他的腿上还打着护膝还有加压条。
「你在干什么！」直接拖着他的手臂硬是把他拽了起来。青峰冲着他咆哮。
面对青峰的怒吼，黄濑只是笑笑地。
「练习啊。」他这样笑笑地回复着自己。
彷佛昨天什么事也没发生。
他的右腿上还打着医疗用的加压护膝，底下还捆了加压条固定开始松动的膝盖，左腿上也捆着跳跃膝患者用的髌腱加压带。
那画面，看起来有多惨，就有多惨。” ──小黄的膝盖，不开刀是不行了。情况……比我们想得还严重……”
昨晚，他跟五月通了电话，五月也一五一十的把黄濑去看了医生的状况告诉了他。
左膝的髌腱炎已经到了不开刀不行的地步，右脚开始裂开的十字前韧带也是岌岌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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