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怀》分卷阅读12

    “唐明晓最近的折子怎么没了。”

    应辰淡然道,仍是不愿看君琛彦的脸低着头。

    “人死了,全家老小无一生还。”

    “多久前的事。”应辰闻声眉头紧锁,语音隐隐带了怒气,君琛彦半敛眼眉,不温不火道。

    “三个月前。”

    “本人真实身份是静宁王侍从明骁。”

    应辰身体猛地一颤,却是想起那个心直口快活泼无比的少年,他连说了三声好,猛地抓起砚台扔向君琛彦,对方右腿被砸微微向后退了两步,头上披着的锦缎亦落在了地上,满头银丝如瀑洒下,他只是低头看着被泼墨染污的衣角,一脸坦然不惊的又默默站好。

    “你们还有多少事瞒着朕!”应辰嘶声吼道,心口疼得一阵窒息,他重重喘息着跌坐回去,君琛彦见状,目光瞬间黯了下去,他微微张口,却又犹豫了,沉思片刻,还是把想那人最想听到的消息抑在喉咙。

    “暂无其余事务,臣先告退了。”

    君琛彦恭敬颔首,俯身拾起地上的锦缎后转身而去,应辰听闻那人告退,这才抬眼看着对方的背影,君琛彦跛行至殿门,回身关门时却是深深的望了他一眼。

    他火气未消,本应注意不到,但君琛彦眼底的一抹哀伤他还是一目明了。

    沉重殿门缓缓合上,男子清冷的面孔消匿于光芒之中,应辰心烦气躁的挥袖,将桌上的奏折一并扫到了地上。

    第23章 未归

    “你若是还拿我当大哥,便从四方神出来罢。”

    黑衣少年坐在树枝上正啃着苹果,听闻他这一句却是冲他咧嘴一笑。

    “以你那微薄官晌生活,填饱肚子都不够。”

    语罢,少年随手丢了苹果从树上跳下,不顾他一脸嫌恶的表情,一派厚颜乖张的模样弯唇笑道。

    “我就再待两年成吗哥哥。”

    魏然将心神从院里那棵茂密老树收回,少年的一片衣角还在记忆里若隐若现。

    丢在地上的苹果早已腐烂,交叉没入土中的刀剑,亦被风霜侵蚀生了锈。

    他神情恍惚,看着手中长剑的目光也迷惘了几分。

    魏归的想法他自始至终都知道,去做杀手不过是希望能多赚些金银,回报他的恩情后,自己可以义无反顾的前去他向往的江湖。

    关于快意恩仇的江湖故事,他了解的并不多,只是在魏归问起自己身世时,随口胡诌了一句,你爹娘是侠客。

    没成想,对方却于此深信不疑,十三岁那年自己找人锻了两柄剑,一把刀,又将其中的一把长剑郑重其事的交予他手中。

    他那时触摸着冰凉的剑刃,第一反应是怀念。

    作为前朝车骑将军之子,他也应父亲的要求自小习剑,为的是来日征战沙场,担得起家国天下。然而十六岁那年,从战场上扛回来的一口漆黑-棺-木,却是摧毁了他对习武为将的所有念头。

    父亲战死,母亲病逝,魏家至此颓靡下去,再不复彼时风光。他凉了热血,但忠心依然,及冠后依旧入朝为官。只不过是弃了佩剑,做了一介小小文臣。

    少年不曾察觉他神色的变化,而是左手持着剑,右手握着刀,略微沉思了片刻,欣悦道。

    “不如剑为向思,刀为继明,你看如何呢。”

    这名字似曾相识,他怔了下,却是猛然想起,向思继明是他曾胡编故事里一对武功高强的亲兄弟的名字。

    少年的眸里似乎藏着星子,阳光下亮晶晶的煞是好看,他本想说如此起名是否太随便了些,可是对上那双眼睛,还是鬼使神差般点了头。

    官途上受到皇上青睐,生活富足不缺吃穿,只是再无少年会无视他阴沉的脸,继续同他勾肩搭背,嬉皮笑脸的说一句“哥哥你什么时候能打过我,什么时候我便不做杀手了”。

    他每次都是闭口不谈的模样,但其实二人都心知肚明,是他教的魏归武功,到底还是让着他的。

    三年前静宁王一案,皇帝下令暗中抓捕应不负,九怀亦伺机出动,四方神白虎前去阻挠九怀,屠杀株昭蓄英陶壅匡机四人,朱雀青龙玄武亦紧随其后,重伤危俊昭世。

    谁成想,来日九怀复仇,四方神一败涂地,青龙朱雀身死,白虎侥幸逃走,魏归浑身浴血强撑着回到家,却重重倒在了大院树下,次日天亮他开门再看,尸身早已凉透。

    他入九怀,不仅仅是因为皇帝的命令,他也有自己的理由。

    过了许久,魏然终于明白魏归把长剑交给他手中的一句,“名为世心,很适合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魏归始终相信世人善心,魏然养育他长大,便认为他就是世人的代表,而这个名字,应是想了许久吧。

    魏然回想到这儿心头一紧,他攥住世心剑柄,缓缓站了起来。

    “我会提着危俊昭世头颅见你。”

    他轻声道,神色坚定的面向着树下那一刀一剑。

    第24章 事端

    他回到九院,仍是不解君琛彦所说的话。

    那是他很小时候的事,倒也听到过一些议论。大致是君琛彦某日发觉帝星有异,推算祸将起于太师云礼的家族一人,本是提醒安义帝注意一些,谁知对方却被愤怒和恐惧侵占了理智,直接下令对云家满门抄斩。

    倘若九怀首领真是那侥幸逃过死劫的云家人,又是如何跟他所有牵连,不说熟络,起码有些交情罢。他思绪纷乱,一时真的想不通与自己的关联,正要抬手推开门,却是感觉双眼一痛,眼前事物便虚晃起来,他忙眨眼,涣散的瞳孔才再次聚焦。

    意料之中是生与已经离开了,意料之外是有个戴着半脸面罩的人,对方见他回来仍坐在椅子上不为所动,他从那对羽玉眉和凤眸看的出来,那人应是名眉清目秀的女子。

    “连承时?”

    低沉女声带着疑惑又嘲讽的语气,他闻声一怔,接着挑眉哼笑道。

    “如何。”

    “不如何。”柳清如此说道便站起身拔出佩剑,抬手指着他的脖颈挑衅道。

    “来打一架吧,我很早就想和你打一架了。”

    “欺负女人不好玩。”他已猜到了来者是谁,虽保持着礼貌性微笑,但语气却是轻蔑不已,柳清闻声并不恼怒,只是冷笑一声,微微扬起下颚。

    “你屁话真多。”

    话音未落,他却脚尖一点猛地拉进距离,长剑出鞘一声轻吟,利刃撕裂空气的破响便从四面八方传来,一时难以分辨,柳清感觉背后一凉忙回身斜出一剑,勉强架住了他的如一。

    铁器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他气定神闲的看着柳清,手下却在暗暗用力侧过佩剑,他猛地沿着柳清的剑刃划向她的面门,对方眉头紧蹙深知不好,忙收了弋游往后跳了一步。

    “再来。”

    柳清冷声道,举剑刺了过去,剑刃携着凛冽之势迅猛的划过他的胸口,他却随意立剑一挡,脚尖一点踏上后方的桌角,从她头顶翻了过去。

    如梭如电的冷凛剑刃掠过柳清脖颈,她下意识歪头竟躲了过去,忙回身将剑尖由下往上挑起,又快又狠的向连承时劈斩,对方看似被步步紧逼向后退去,实则抵挡的每一下都震的柳清虎口生疼。

    他被抵到墙边终是退无可退,柳清仍咬紧不放步步紧逼,他闭上眼轻叹一声,剑尖一颤,直抵对方的喉咙,由于动作太快,柳清刺出的最后一剑还尚未碰到他的衣角。

    “力度不够但还算灵活,可惜借着快劲只攻不守,到底会吃亏。”

    他缓缓睁开眼,只见对方神色不悦却并未作声,他似笑非笑的收了如一,从一侧饶回房间中央,柳清怔了怔,身体僵硬的回过身去看他。

    “手腕绑有铁莲花,手掌两侧固定梅花针,怀里有如意珠,入骨阵拴在脚踝。”

    他轻笑说道,将一套穿云袖箭扔向柳清,对方抬手一抓,却是怔了一怔。

    “代替思忠还你的。”

    柳清闻声美眉微蹙,眯着眼睛不悦的看着他,他嘴角一勾,目光却是冷冽森然。

    “无事便回吧。”

    “你到底是谁,怎知我家暗器。”

    “明知故问。”

    一声冷笑后,他坦然无比的摆手做逐客状,柳清目光一沉,竟真的默默走向门口,刚要迈过门槛,她还是按耐不住心中疼痛,舒缓了语气沉声道。

    “柳家百口只剩下我和两个年幼弟妹,你难道不觉得问心有愧吗。”

    “我没做错什么。”

    他似乎早已料到柳清会这么问,回答的毫不犹豫,言语之中却避开了正面回复,对方若有所思的垂着眸,沉默了片刻后从唇缝挤出一声“你”,话未说出口,她还是选择了转身而去。

    “沾花你可真美……”肥胖油腻的男人将手抚在女子那绝美的面孔上,满眼柔情蜜意迫不及待,沾花妩媚一笑,将莲藕般的手臂堪堪搭上男人的脖颈,对方眉色一喜,将沾花搂在膝上作势便要去亲吻,然而嘴唇还未等落下,却见银光一闪,男人惊恐的瞪着眼睛,沾花却提着长剑早已轻巧的跳到了一边。

    由于喉咙被血沫堵住只能发出嚯嚯的声音,肥胖的男人捂着喷薄鲜血的脖颈,神色恐惧的重重倒在了地上。

    “沾花?这把剑才是真正的沾花吧。”

    应涉音推开窗户灵活的翻了进来,女子波澜不惊的神色微微一怔,微微向后退了两步,应涉音走进屋中瞥了一眼仍在挣扎的男人,拔出夜疏狠手补上一剑,男人面孔狰狞,嘶哑的“长乐王殿下”还没说完便一命呜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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