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十八年》分卷阅读51

    记得明白,认得清楚。

    秦颂风问:“你有多大把握?”

    “至少八成。他们面相有别,但脸的轮廓很像,身形几乎一模一样。我也向赵掌门和吕山打听过戚勃的出招习惯,郑欢用钩,戚勃用刀,可是都以招式繁复见长,而且步法似乎都脱胎于百年前伏牛老祖的钻山步。”

    秦颂风看看钱睿,钱睿低声说道:“当初收到孙姑娘的传信,我便暗中留意郑欢的行踪,曾经打探到一点消息,只是不算确切。十月中旬,保定府有个狂嫖滥赌的小混混托尺素门给一对老夫妻送些财物,送得还不少。本门弟子留了个神,找人跟他套话,套出他果然是帮别人送的。按照他所说,那个人的形貌还真跟孙姑娘说的郑欢有点像,个子高,走路脚往里撇。”

    众人闻言沉默片刻,各自思索。曲泽趁机向钱睿打听了郑欢和孙呈秀的旧怨,皱眉道:“还有件事我没想通。刺杀白道上的人,是整个醉日堡的意思;嫁祸给我,是尚通天他们的意思;可设个套陷害孙姑娘,又是谁的意思?孙姑娘虽说也攻进过醉日堡,却没什么名气,醉日堡现在正缺人手,照理说不该花力气对付她。”

    季舒流也试着道:“还有,裴庄主的那两封信是否由醉日堡伪造,杀害北丘派弟子之人是否故意留下痕迹诬陷秦二哥?如果是,醉日堡和尺素门之仇原本不深,何必多树一敌。”

    “如果往好处想,这未必是醉日堡的意思。”钱睿道,“醉日堡培养过一批奸细混进白道,戚勃可能是其中之一。白道上也有纷争,这种奸细在白道上久了,会生出些私仇私怨,所以他们做的事不一定全部出于醉日堡的命令。而且醉日堡和尺素门武功有不少相近之处,他们冒充尺素门的人比冒充别人方便得多。”

    孙呈秀无意识地抚摸手里的刀柄,长叹道:“奸细难辨,查得松会有漏网之鱼,查得紧又怕人人自危,想想便觉头痛。”

    秦颂风笑道:“不用头疼,咱俩都是动刀动剑的,找奸细这种事让我师兄他们去头疼就行。”又问,“裴庄主那两封信,后来大伙儿看没看出点什么来?最好能找出是谁写的。”

    孙呈秀答道:“笔迹没人认得。不过赵掌门发现,两张信纸上有股异香,还残留着一点金粉,裴庄主又坚称绝不是在他手里染上的。所以赵掌门怀疑信件出自女子之手,特地找出我们几名女子的字迹仔细辨认过。”

    “醉日堡也有女人。”曲泽从旁解释,“十几年前厉霄从青楼里买进一群跳舞的小姑娘,教她们学了几年武功,然后才配给醉日堡的男人。有几个女人还学得不错,出去杀过人,嫁人以后也没收手。”

    钱睿却一边在几案上扣着手指,一边道:“夜色已深,如果没有其他消息,容我再考虑一夜,明早就去跟玄冲子道长商议。”

    “你瞧出新的破绽了?”孙呈秀惊喜。

    “只是有个模糊的想法,明天详查过后才有定论。”

    “那好,我先回去,明日再见。”孙呈秀抱拳为礼,迅速消失在门外。

    钱睿和秦颂风站在墙角耳语一番,表情郑重。季舒流心知他们商议之事极为机密,连自己和曲泽都打算瞒着,微微有点失落。很快,他们商量完毕,秦颂风走过来十分自然地挽住季舒流的胳膊,跟他一起走回卧室,美色当前,季舒流顿时把刚才的失落忘得一干二净。

    第三日清晨,白道群雄一同撤出碧霄山庄,只留下几名武当弟子保护或者监视裴用国等人。玄冲子统筹全局,安排身法矫捷之人探路,其余之人由一小部分高手打头阵,武功欠佳者在中间,他和赵掌门、钱睿、秦颂风、高毅等人则留在最后。

    钱睿努力之下,众人已经同意把曲泽交给尺素门处理,只要将他禁足在栖雁山庄之内即可。此时曲泽在钱睿背后坐于地上,双手、双足锁着粗重的铁链,瘦削不堪,骨头好像能从皮肤里戳出来,但气色终究比刚离开囚室时好多了。

    山路较为宽阔,没有特别艰险之处,所以众人离开得很快,过些时候,碧霄山庄门口已经只剩下三四十人。即将踏上山路的十几人忽然不走了,反而把通向这唯一下山之路的方向堵死。秦颂风趁机踏前一步,把钱睿和季舒流挡在身后,孙呈秀也按住刀向他们这边凑过来。

    玄冲子不知何时,又把那两张伪造的字迹拿在手里,沉声道:“把它交给裴庄主之人,就在你我中间。请你自己站出来,这样就算你是醉日堡奸细,我等至少还敬你勇气可嘉。”

    人群顿时寂静无声,有人了然,有人诧异,但却没人站出来。秦颂风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寂静过后是嘈杂,不知真相者有的彼此询问,有的大声叫玄冲子快说出真凶,玄冲子却纹丝不动。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山庄已经关闭的大门突然大开,一名武当弟子站在门口,把两个五花大绑的人推出来,正是何道原、何道宪兄弟。

    玄冲子慢慢地道:“郑先生遇害之日,正好轮到何道原和戚勃在山庄囚室门外看守。我们原本以为,戚勃用毒针之类暗算何道原,致使他昏迷片刻,却没想到,二人都是佯装昏倒,故布疑阵,妄想为真凶开脱!”

    赵掌门补充:“我们昨天才发现他们最大的破绽。何氏兄弟形影不离,那天何道宪陪着何道原看守,整夜未归。如果何道宪无辜,为何全然不知另外两人在外昏倒?更何况,另外两人事后绝口不提何道宪之名,若非心中有鬼,怎会如此!”

    何道宪的嘴被塞住了,使劲挣扎却说不出话。何道原老老实实地用发抖的声音道:“我承认。是高毅指使我的。”

    锵的一声,高毅拔剑出鞘,怒道:“只凭这两个奸细的一面之词,你们就想定我的罪?”

    不等其他人有反应,何道宪终于把塞住嘴的破布吐了出去,迫不及待地大喝道:“高毅指使的是我,我哥是被我牵连的!被高毅抓住把柄的也是我,跟我哥没关系!”何道原畏畏缩缩地看弟弟一眼,竟然一言不发。

    玄冲子没理会他们,摇头叹道:“高毅,昨晚你一直在何氏兄弟左近,直到我们故意将你引开。”

    高毅怒目圆瞪:“这算什么证据!秦二门主,你被人冤枉以后我还替你说过话,现在我遭人陷害,你难道无动于衷?”他看向人群,好像还想找别人替自己说话,脸色却突然发白,“玄冲子,你故意把和我交好的人都支走了?”

    玄冲子平静地继续道:“我第一次怀疑你,就是因为这两张纸上的金粉和香气。你腰间常系香囊,而且你四处游历,喜欢拜访江湖朋友,每到一处,都会送上一份礼物,和一张用洒金红纸写的礼单。你给裴庄主送信之前,是不是曾把信纸夹在那些洒金纸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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