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十八年》分卷阅读78

    时候无论我怎么淘气,你都能耐下心来哄我,立刻便会没了脾气。被华山设计杀死的那个尺素门弟子以前当过我的学生,念书第一天就和我打了一架,我那时锐气太重,教训他一番,气得他再也没来念过书,现在想起来有点后悔。还有,跟他一起来的葛兴礼也是我的学生,已经跟我念过两年书了,你现在问他书上的东西,肯定能听到很多卫老师常说的话……还有……”

    “所以你杀了华山?”

    “他也想杀我,我杀他有何不对?”

    “对,你做的都对。你是我弟弟,怎么能让别人欺负住,在我这绝对是以你为先的。听话,我走了。”厉霄挣脱季舒流的怀抱,挺直腰杆,大步踏出山洞。

    “大哥!”

    “老大。”

    “夫……夫……夫君……”

    厉霄最后回一次头,留下一个笑容,映在季舒流模糊的泪眼之中。

    停云跟在厉霄身后踏出山洞,却在洞口停下,拔剑指向阎二威胁:“先不许开锁!”

    她是一名不弱的高手,若在平时,季舒流和阎二联手轻易可破,但此刻季舒流有伤在身,即使和阎二联手,胜负也只有五五开,并不合算。

    季舒流挪到秦颂风旁边,背对着铁笼子而坐,左手背到身后伸进铁栏,按在秦颂风膝上,轻轻帮他揉捏。秦颂风默默把左手搭上他肩膀。

    山洞外,隐约可以听见厉霄和玄冲子的对话,“季英”、“报仇”之类字句不时传进季舒流耳中。

    停云在洞口听得清楚些,回头解释:“玄冲子执念真深,过了二十年,还念念不忘要给季英报仇,这样的人出什么家修什么道?白道中人好不讲理,褚堡主虽然不是季英亲手杀死,却是死在季英带头的围剿之中,老大杀死季英才是真报仇,他们凭什么纠缠不休。”

    阎二轻笑:“是你不讲理。当年玄冲子整天跟在季英身后讨教这讨教那,季英虽然没收过徒弟,这种带头群殴的本事却十足十地传给了玄冲子。他们的关系,可比老大和褚训好多了。”

    “你这白道走狗,少说闲话。”停云冷哼一声,伸头张望远处,不再搭理山洞中的人。

    洞外兵刃声响不断,只可惜分辨不出来自何人。如此不知过了多久,停云失魂落魄地走进来:“玄冲子剑法有进境,老大却在强弩之末,看来我的死期也到了。”

    季舒流忍住险些溢出的眼泪,劝停云道:“大哥想让你活下去。”

    “你可知我为何会被朝廷通缉?”

    “不知,为何?”

    “你以为是个人就能进醉日堡?”停云挑起嘴角,“老大当年买来很多年轻女人,都学了醉日堡的武功,但资质平庸的只能嫁给醉日堡门徒,资质好还犯下过案子的,才能凭本事争得一席之地。艺成以后的第一天,我就回到那座青楼,把那群逼良为娼、拐卖女童的杂碎杀了个干净。”

    季舒流困惑:“这算什么大事,他们难道不该死么?就算被朝廷通缉,白道也容得下。”

    停云噗嗤一笑,伸出左掌,屈起拇指,其余四指炫耀般地晃动:“可是后来我又杀了四个人,一个亲爹,两个亲哥,还有一个亲弟。这才是十恶不赦的大罪。”

    季舒流为之语塞。

    “杀了人贩子,我当然要回家乡去找亲爹亲娘。回去才知道,自从我被人贩子抓走,亲娘生了一场大病,才过几年就没了。我爹和兄弟听说我在青楼里卖过,发狂地问我为什么不自杀,还要回来恶心他们,连我娘的坟都不让我看。我心存幻想好言相劝,他们直接扔给我一条绳子,说我只要自缢身亡,就还是他家的女儿,他们可以在祖坟附近找块地来埋我。我气得摔碎了他家的一个杯子,他们终于忍不住动手了,拿着烧火棍和菜刀把我往门外赶,我爹还不住口地辱骂我娘,说生出婊子的女人也不清白,应该从坟里刨出去扔掉,我那三个兄弟都和我同母所生,听到这话不声不响,连个屁都没放。”停云低头看剑,纤长的手指缓缓抹过剑面,“我本来应该一走了之,却不甘心,已经杀过一次人,再杀起来就简单得多。然后,就是这把剑,喝饱了他们的血。”

    “你还杀过别的人没有?”

    “没有,我在醉日堡负责传信把风,杀人轮不到我出手。但是,我这就要去帮老大杀白道狗贼了。”

    季舒流眨眨眼睛,迟疑道:“白道上还是好人多。只是你家里那些人……有点活该。”

    两行泪水划过停云的脸颊:“当年我杀人回来,厉霄只说了四个字,就是‘他们活该’。你果真是他的好徒弟,一点错都没有。”她再次向外张望,摇头道,“我出去冲杀一阵,无论死活,后会无期。你们不用想着救我,我也不屑受白道的恩惠,当年我在青楼里睡的白道‘好汉’多了,肯救我的好人倒是一个也没见过。”

    “等等,我大哥究竟怎么样了?我觉得你还是投降为好!大嫂……”

    停云苦笑:“还是你嘴甜,老大明知我已经抱定必死之心,怎么也不肯叫我一声夫人呢?”一边絮絮叨叨地抱怨着,一边消失在洞口之外,转瞬间远去无踪。

    阎二站起身,依次打开笼门和秦颂风身上的所有镣铐。

    下了一整天的秋雨依然没断,天色越来越昏暗:又到黄昏时分,太阳在厚厚的云层外悄然落下西山。

    此时距离秦颂风进入铁笼,已经过去整整三天三夜。

    束缚解开,秦颂风仍跪在原地,全身僵硬,动弹不得。季舒流抱起他放到厉霄的床铺上,挨个吮吸他被镣铐刺出的伤口,把血吐到地上,从手腕吮到膝弯再吮到脚踝;然后开始为他按揉膝盖和腰背。秦颂风身体微颤,试着慢慢转动手腕脚腕。

    季舒流又喂他喝下半碗温水,把没吃完的饼也喂给他;他饿得太久,不敢多吃这种又干又硬的东西,只咬了两口。

    阎二向外张望,回头道:“外面已经无人把守,我们在这里等人援救,还是冲出去?”

    “出去,绕路回镜平园。”秦颂风忽然翻身坐起,为三人下了决定。

    “我背着你。”季舒流站到秦颂风前头,摆出要背他的架势。

    “路还长,你留着点力气。”秦颂风拉住季舒流的左臂站起身,脚步虚浮地和他一起走出山洞。

    站在洞口,远远能看见白道群雄和醉日堡冒雨混战的身影,玄冲子和厉霄在一个光秃秃的土包上单打独斗。两人都是正当盛年的当世高手,玄冲子谨慎稳重,厉霄精准狠辣,出招都偏于内敛,虽然没有飞沙走石的气势,却极尽精微变化。

    相持良久,二人浑身是伤,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或许因为心有旁骛,厉霄的体力正在缓慢衰退,精力也不在巅峰,只要不出意外,玄冲子稳操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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