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罢罢罢!作死还要跟执红长了肖似的背影,到底是不是仿着执红打扮的?
“仙子不要惊疑,想必你是新上界的,对我们低调的七色仙并不知晓。”赤光武呵呵一笑,朝夜玲珑又抱拳,态度非常躬谦,“小生在此等候就好。”说完,他自顾地背起双手,但举手投足的那些动作,都七分神似执红,但很抱歉,已经沦落到东施效颦的境界,无一不让夜玲珑恶心得心头长毛。
夜玲珑撇了撇嘴,悄悄地、鄙夷地扫了他一眼。想来这人大概崇拜执红,就喜欢模仿。她然后放正眼色,心道也没必要得罪太多人,即刻笑说,“不若进去喝茶?”
赤光武仍旧保持笑脸,嗓音也并无任何怒意,但事实上,却是非常果断的拒绝。“不必了,小生就在院中等哥哥回来便是。”倒叫人也毫无转圜和讨论的余地。
“哦。”夜玲珑懒得管他,执红表示过结界只有友人才能破开,这个赤光武也应该不是坏人。可以管执红叫一声‘哥哥’,自己更是少得罪为好。所以夜玲珑回去内殿,自娱自乐去了。
夜上中宵,风扫空殿,地板上卷起几片落叶。月光照亮了夜玲珑的美脸,也顺便照亮了赤光武的丑脸。夜玲珑不敢再看,心道一句,确实还是缺下人,大晚上就觉得天界要闹鬼。直到这般时辰,一身飒爽的执红才踏云而归。
方一入殿门前,夜玲珑还来不及表达欢喜,就听执红高叫了一声,“光武!你怎么来了?等了多久?”
夜玲珑嘴角抽搐,就这么一个丑男,至于叫得那么亲切吗?
“来了一会。”
“一会是多久?”执红忙伸出手,指向大殿前厅方向,疑惑地看着赤光武,“快进去,这是做什么?怎么不进去呢?”
“两个时辰而已。”
“什么!”执红的叫声比起平日里的温文尔雅显得太突兀了。难道他们感情真的很好?夜玲珑不由得又去观察。“快进来,你真是的,你知道我不在这里,就会在云中渺那边。何必等两个时辰?”
“呵呵,”赤光武冷笑了一声,没错,那声音冷绝的没有一丝感情,似乎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可惜执红根本没有察觉那股冷意,而是将人往大殿去迎。但心思细腻的夜玲珑却能分辨出来,她紧起了眉头,脚步不由自主跟上了前。赤光武又道,“云中渺不大喜欢我的。”夜玲珑肯定自己嗅到了一股不怀好意。
“唉,他喜欢谁呀?他就喜欢他的画。”执红与他并排走了几步,就在此刻,忽然赤光武右脚一软,身体竟朝一边歪了下去,直接就往执红身上倒过去了。执红立刻伸出双手将他扶了住,紧张地喊了一声,“光武!”
夜玲珑狂眨眼睛,似乎有点看不明白发生什么事了。
赤光武重新站稳后,露出尴尬笑容,“似乎是站的有些久。”
执红二话不说,白玉般的双手更是分外殷勤地搀扶住他。几乎用‘捧’的将人扶去了厅堂前的软凳上,坐好,然后愧疚解释,“让光武见笑,司黄和掌蓝两人斗了些许日子,把下人全都吓跑了。”
“他们打架,哥哥可有受伤?”赤光武方才称呼过执红一声‘哥哥’,但此刻对着执红本人再喊这么一声 ‘哥哥’,并且还是这样极具情浓意重的深义,夜玲珑察觉自己的脚板底一阵发麻,并且麻意如同光速一般,涌上了自己头皮,炸。浑身一个抖,这该有多么恶心,丑八怪竟然对执红语出关心,面露担忧,竟……竟……竟然在撒娇!
“我当然无恙。”执红低低叹出一口气,“你知晓自己腿部有疾,方才如何不进来休息?玲珑她也不是外人。”说到这里,执红对夜玲珑点了点头。夜玲珑虽不想笑,但也还是马上回笑。可——赤光武却根本没有回头看一眼夜玲珑,就连之前的礼貌都没有了。直接当她是缕空气。
夜玲珑心底里翻了个白眼,心头直叫人丑就该杀千刀。
“玲珑,能劳烦你送些点心么?我想与光武闲话一番。”
夜玲珑心底也有不爽——你出去一个晚上,跟你的画仙闲话,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不要理你的女人,要跟这丑八怪师弟再闲话?请问你的闲话怎么那么的多呢?你是话痨吗?
当然不能这么说,郡主的血海深仇还没讨呢,夜玲珑柔情百转,微微一笑,体贴道,“你们兄弟好好聊,我去拿些小酥糕。”说罢,逃也似的端起裙子就跑,简直不忍再看那不堪入眼的人,把执红那英气勃发的衣服给穿成虎背熊腰!
“下次要我不在,你就自己进来坐着。站那么久做什么?”执红语气有些埋怨,她绕到赤光武身边,侧过脸,长长的睫毛微微动了动,“撩开你的裤脚,我看看。”
“哥哥不用。”
执红仍旧像长辈一般,由不得赤光武的推说。索性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对方的脚踝。脱开短靴,掀开一看,果见那关节处全部红肿,执红咬了咬牙,语气焦急,“你让我好内疚。”她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掌,运出疗伤灵咒,往那肿胀的部分按了上去。
“这不是方才站的。”赤光武否认起来,他的眼神有些逃避,但也闪过了不为人知的欣喜。
“那既然早就有伤,刚才为什么还要站着?”执红几乎怒气冲冲地问,她摇了摇头,面色沉了下去。
“哥哥别生光武的气。”赤光武的声音变得微小,也低下了头,模样很难过。“光武只是想第一眼就能见到哥哥回来的样子。”
“算了。”执红终于收了手掌,重新坐下。与他对视,“还疼吗?”
赤光武双手一下一下地抓着椅子把手,似乎很高兴。他摇了摇头。“不疼了。”此刻的夜玲珑终于不用再看两人方才暧昧的模样,端上点心,放在小茶桌上。转身机敏请辞,“夜太深啦,玲珑休息啦。”
“快去吧。”执红允了。夜玲珑心中大吼一声,苍天饶过我!就逃也般地飞快地走出了大厅。
“哥哥,她是谁?怎么像鲛人族?是哥哥的新朋友吗?”赤光武的眼神变得非常深邃,并且,不合时宜地,有一抹杀意寒了出。
“哦,她……”执红微微卡了卡,支吾起来,“她……”
☆、第四节 醉卧沙场 (2)
“难道,是哥哥中意之人?”眼里的那道杀意似乎更加难以掩藏了。
“对玲珑,我确实有欢喜之情。”执红点点头,难得的,那冰山脸颊上浮出了一片红晕,随后娴雅一笑,“怎么了?光武觉得她如何?”
赤光武神色微楞,但很快,他就转出笑脸。装作毫不在意,“呵呵,这个……女人嘛……”他回答的非常暧昧,但没有全部说完、更没有说清楚。“不错的。”可这三个字分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次日清晨,三彩殿的所有下人,竟然全部都回来了!虽然不知有没有新面孔,或者被换掉的人,但比起之前的人数,可谓只增不减。一下让之前清静的三彩殿,变得相当热闹。谈吐声、脚步声、奔跑声,连连问安声,五花八门,更有车水马龙之势。
赤光武指挥在中央,伸出指头,“这么不小心?动作轻一点,哥哥喜静,动作太大的,一律不许。”
“你怎么回事?这片菊花,不归你管,谁也不许动的!”
“走开走开,说过了,绛红宫这一块,人手都要最精的,你这般灵力怎么行?给我滚去其他二王那边。谁都好,就是不能在绛红宫。”
午后时分,执红又开始整理她的小红菊们了。
“你这个弟弟很威武嘛!”夜玲珑这一次也脱了鞋子,跟着她一起打理起来。
“怎么说呢?”
“这么多的下人,他一个上午就全帮你弄回来啦!”
“辛苦他了。”
“他很在意你嘛!”夜玲珑轻声哼道,偷看了一旁正在‘指点江山’的赤光武。讽刺道,“我怎么觉得,他爱你呢?”夜玲珑向来有话直说,憋在心里相当不舒服,尤其是自己现在名正言顺是执红的女人。
“胡说八道。”执红莫名其妙地瞅了夜玲珑一眼。
“可不是吗?他看你的眼神,跟我看你的眼神,分明一样嘛!”夜玲珑挽起一些倒落的花枝,用小木棍扶起它们,再用缠线绑好。
“胡说,我们的友情非常深,”执红解释,“他的脚也是当初为了救我,落下了病根。”
喔!原来是这样,难怪昨晚拿那臭脚说事,一个大男人,拿出长毛的腿也不害臊!摆明就是为了执红心疼他。夜玲珑不爽地歪了歪嘴角,“那还真是病的好。”
“哥哥,需要帮忙吗?”也不知什么时候,身后竟然飘来这么一句话。夜玲珑头皮都炸了,不知被听去了多少?她有些不悦地斜了斜眼睛。
“不用了,我喜欢光脚弄这片园子。脏的很,你别进来了。”
“逃走的几大护法,我已经替哥哥逐一教训过了。实在是不是好料,改天,我再为哥哥挑选新的能人,送来三彩殿。”
“哪里需要那么麻烦?”执红并不看他,摆弄着手中的花骨朵,“护法什么的,都是做样子的。色彩之神,天界本也是个凑热闹的笑话。”
“哥哥胡说!”赤光武的口气立刻急躁,痛心得溢于言表,显然他心中的执红,分量果然不轻。“哥哥武艺超群,雄霸一方,如何这般说自己呢?光武不干!”
肉麻不?还你不干了?轮不到你说干不干呢,我还没说我干不干呢!真心欺负人,当我不存在怎么的?夜玲珑心底冷哼。
“哈哈,没事。种种花,万年也是弹指间。”执红悠然地回答。
“哥哥!”
“呵呵,没事。”
夜玲珑觉得非常吃味,没错,跟喝了老醋一样快要酸死了就算了!尤其对方他妈的还是个男人,长得难看就拉倒了,竟然还有龙阳之癖,垂涎执红。喜欢大男人——朱王殿下!当我鲛人族第一美人在这里是个摆设?
这世界上听说过美人计,可没听闻过丑男计!真是岂有此理。
夜玲珑就不信了,难不成自己要跟这么没有竞争力的人一争高低?当下也是照葫芦画瓢,来一个侧翻,“唉哟,我的脚!”双手一扑,就往执红身上‘倒’了过去。
不过,实在是不巧,她竟然没有倒到执红身上,反而倒在了赤光武的手臂里。赤光武手臂一紧,朗声问,“玲珑姑娘,扭着脚了吗?”他的眸子里有着一股慑人的、毫不掩饰、仿佛马上就要宣战的杀气!
“玲珑,你还好吗?”执红侧过脸来瞧了瞧。
“还好还好!”夜玲珑立刻站稳。前方的执红又弯腰开始捡起花壶道具,看来不打算继续收拾了,准备擦脚出园子。
“哥哥,我帮你擦吧。”
夜玲珑又被恶心到了,不等执红回答,她示威一般高叫,“执红,我来服侍你吧。”
“嗯?”执红似乎有点没看明白,水眸在两人之间反复瞅了瞅。
“哥哥,还是我来吧。”赤光武说这句话的时候,完全没有看执红。夜玲珑见他往前走去,马上一个侧身挤开他,毫不客气地推了他一把,大叫,“执红,平时都是我帮你呢。”
“我……”
“我!”
两个人推了半天,再一回神,竟然瞧不见执红的影子了。
“天杀的!”夜玲珑没好气地吼出声,“你……你不知道执红他喜欢女人吗?”
“哼!”赤光武也不争执了,一脸戾气地插起了双手。
“你觉得自己很像女人吗?”夜玲珑挑衅般说道,满脸鄙夷地,对他歪了歪嘴。就差点没吐唾沫了。“你龙阳癖你啊?”
“你什么居心靠近哥哥?”赤光武转过脸来,猛地瞪了夜玲珑一眼,“哥哥一向不近女色,每一次靠近他的女人,都是心怀鬼胎、活该都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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