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4
前天徐莫褐来我家吃完他煮的晚饭后，非但没有马上走，甚至我以为他会问我，我和悸姚的关係，然而没问那件事，反而问我家有没有零食。
而那天小易也没有来，也没有打电话给我，好像知道有人会来我家一样。
「快点给我啦。」我把零食从厨房柜子拿出来到客厅，在他面前甩啊甩。
「喂白痴。」
「我才不是白痴，你……」
「不是白痴还能是什幺。」徐莫褐一脚垫起就把零食抢去，事实上我也没什幺能耐互助那包零食。
怯了他一声后，我就开着电视，余光看到徐莫褐在滑手机，也没怎幺认真看，就只是没几秒就往下滑，我们的气氛没有尴尬，因该说是在别人看来不管怎幺样都是很和谐的状态，即便都沉默。
有这幺一瞬间，连自己都认为这和平常一样。
那之后徐莫褐每天来我家，而小易没再来过，顶多打通电话问现况，他在电话中的语气，即便他再怎幺隐藏，我还是听得出来小易不希望我和徐莫褐见面，是因为我和小易说不想见悸姚，或是说小易对我抛的问题，只要见到她，那些问题都不重要，因为小易知道，知道重要的是我会心痛。
说不定这些事是真的很平常，就和以前一样，直到她的到来，我才觉得真的改变了。
◎
「叮咚！」也不知道为什幺，我先看了徐莫褐一眼才去开门。
「请问是……」打开的那瞬间，我的大脑停止运作，手跟脚、脸部表情，甚至嘴，我都觉得从身上离开了。
「我好想妳，晴晴。」而对方只是突然环抱住我的脖子，对我的脸颊蹭了几下。「不欢迎我吗？」
「悸姚……吗？」 她此时的笑容，让人无法从记忆中消逝，既甜美又哀伤。
我的悸姚回来了，回到我身边。
让她进来后，她和徐莫褐坐一起，我则坐在他们对面没说半句话，而悸姚和徐莫褐也没对话，我们三个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电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总是能感觉到他们在互看后又同时看向我，就在等谁要打破这沉默时，有人开口了。
「徐莫褐，你和悸姚是什幺关西，」他们的视线不再离开我，「为、为什幺，医院会打电话给徐莫褐，而不是悸姚的家人。」
原本悸姚要开口，徐莫褐却压住她的手，渐渐的我不知道我到底是想问什幺，是想得到什幺样的答案才满意，他们是情侣是朋友还是？
「因为我是她唯一的家人。」见我不说话，徐莫褐又说下去，但是似乎不让悸姚开口，而他的眼神突然变得严肃很专注地看向我，「她叫徐悸姚，是我的妹妹。一年多前…」
悸姚紧张地打断徐莫褐说：「等等哥，不、不要那幺快告诉晴晴…，我不想那幺快。」
他没有理会悸姚说的话，继续接下去，彷彿是我现在就该接受的命运，徐莫褐眼神依然坚定不摇，那神情很熟悉却又很陌生。在他要开口同时，悸姚的头却越来越低，就好像不想面对徐莫褐将要说得一切。
「一年多前妳们参加了国中的毕业旅行，董事长说这届对他来讲很特别，除了他自己的孩子在这届之外，董事长的弟弟这届教完就打算退休好好照顾妻儿，就决定让妳们搭邮轮三天两夜享受以及告别这三年的日子…」徐莫褐深吸了口气，「在未来继续发展自己的技能，也希望能以自己学校为荣毕业。
「董事长也有参加这次的旅行，全三年级也参加，他说预算不够的人将由董事会那边支付。吴宇晴，妳是孤儿…噢呜…」他说我是孤儿，也就是说我半年前在怎幺找也找不到家人，是因为我是孤儿…。
被悸姚打头的徐莫褐继续说下去：「说孤儿也不完全，因为妳被董事长收留，而且就是因为妳在，所以董事长才说特别，对妳来说，他们就是妳的家人。」说到这里徐莫褐停顿了。
我小心谨慎地问出口，「那他们呢？」如果还在，我不可能找不到，可是我却不想从我的脑中得到任何答案，我很自私啊，从别人口中听到的答案难道真的会比较轻鬆吗？此刻的悸姚只是把脚抬到沙发上，手环抱住脚，身体不时微微发抖。
「出发当天跟第二天悸姚有打电话给我，很兴奋地拍照给我，各个角度、各种姿势、各种表情和船舱的各个地方，还说看到不少海豚在清澈的水平面上跳耀着，妳们声音的起伏、海浪与风的拍打吹拂我仍然记得一清二楚，在船上吃的第一餐妳们还特地和我视讯，说我没办法吃到很可惜，吃完妳们就和班上一些朋友去包厢唱歌，有点吵我就先挂断，直到下午要吃晚餐又打电话来，妳们说要带我去去甲板上喝下午茶，记得吗，第一天的夜景是如此美丽，
「天空撒下无数星星，和月亮搭配像似笑得如此腼腆的笑脸，跟妳们的表情一样，也无法从我记忆中消逝。」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徐莫褐笑的和他形容天空一样，他就像他形容夜景笑的腼腆般，此瞬间我沦陷在他的笑容中。
「第二天说要去邮轮在上层的船舱游泳，还必须搭配调过色的雪碧，上面说要加樱桃，说妳们像小大人还捧腹大笑，跟我说我也是半斤八两。悸姚那时候要去厕所，所以和我跟妳在聊天，妳说早知道就强迫我来，我说现在这样就如同我也在妳们身旁。那个时候妳跟我说船有稍微摇晃，我却跟妳说没关西在船上本来就会这样，还说说不定是妳晕船，」
他的笑容消逝掉，换成无比后悔的神情，但他的眼神不在我身上，而是死盯紧握着颤抖的双手。
也听到悸姚的哭泣声，她很忍耐的让徐莫褐讲完，却又忍不住泪水。
「接下来…妳就突然跌倒，开始喊叫寻找悸姚，我被妳的情绪吓到，很紧张的问妳情况，但只感觉妳手没离开手机，却离开耳多朵，妳的声音、情感、音量还有海水和东西碰撞，其他人的尖叫，令我永生难忘啊，怎幺办，宇晴，我该怎幺忘记才好，我真的…好害怕啊。」
「救、谁来救救我！呜…哇…悸姚！徐莫褐！呜…悸姚妳在哪！」我终于知道所谓的束手无策到底是什幺样的感觉，就算想要游到有木板或是其他能够漂浮的东西旁，却不停被海水拍打到别处，悸姚…妳到底在哪，求求妳还活着！！
我放弃找漂浮物，只是拼命的换气漂浮，好让自己可以休息到，而不是一直游，但是浪花实在太大，吃了一口水又吃了口，我竟然闭上了眼有想放弃的想法。
「宇晴！」第一次张开眼，意识模糊的状态下，看见远方有个身影包着一个人，对方逐渐靠近，直到抓住我，「宇晴，悸姚在这，妳放心，老师会撑住，撑到死为止。」不要啊叔叔，不要这幺说，不是要好好照顾妻儿吗？不要啊求求妳，叔叔我们要一起回去啊，我好想爸爸跟妈妈，好怀念我们大家族团聚的时候，为什幺，到底是为什幺，为什幺我什幺话也说不出口，只能不停流泪，只能不停看着叔叔和我一样。
我好想赶快长大，我曾对悸姚这幺说，她问我为什幺，我说：「因为我想要变坚强。」她先是沉默看着我，勾起唇角，但这句话是她先问过我的，我只不过是认同了，跑去问她，然而她好像变得不这幺认为，沉默完的第一句话，她说：「可是我想永远当小孩子。」没想到那句话我到现在这种情况才懂，即使懂了，我却不同意。
小孩子可以无忧无虑，却无法保护自己，大人成长了，懂了许多道理，会了不少事，开始必须保护小孩子，那种压力就算我没经历过，但我感受的到叔叔藏在这温柔的表情背后，他很努力不让我发现的此时的崩溃，大人也有家人，但是不得不保护我受到攸关命危险的伤害，不得不保护不是亲家人，而只是他哥哥领养的小孩子的我。
我开始变得两者都不认同，既不想继续当小孩，也不想当大人，但是每个人都必经，叔叔撑到最后只说句话：「是不是放弃要由自己决定。」之后的我和悸姚…和叔叔就被救难人员接走。
在我第二次睁开眼却是一片漆黑，感受我在这一路上走了一阵子，也感受到两只手个被牵着，当他们出声，我就真当那些全都是梦，因为、因为是叔叔跟悸姚啊，他们俩都在我身旁，没有离开我，我对叔叔说：「我没有放弃，不对是叔叔没有放弃我们。」
黑暗中看不见叔叔和悸姚的表情，但是叔叔却用另一只手揉揉我的头髮后，鬆开我的手。原本悸姚也要鬆开我的手，但是我却无法放手，就连叔叔也是，可是他却很重的甩开我。
「馁悸姚，难道叔叔讨厌我了吗，他不是可以回到阿姨身边了吗，为什幺现在就不能陪陪我们。」悸姚突然笑出口。「为什幺现在要笑啊，我是真的很认真问妳。」
「晴晴，妳很幸福喔，这一路上妳很幸福，但我和妳叔叔并不是那幺…幸福的。」
「连、连妳也要离开我吗？」
原来从鬆手的这刻开始，妳笔直的往前走，就和叔叔一样，然而我只能原地打转，我才知道从那时，她就不会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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