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谱上的猫》2.赛前练习(1)

    2赛前练习(1)

    有人说，流泉的班制很奇怪。

    菁英、音乐、文学各分三班，但高一是a、b、c，高二是d、e、f，高三却是x、y、z。

    音乐比赛的日子越来越近，各班──除了文学班──都準备要推派几个人参赛。

    这让高二各班起了轩然大波。上有高三学长姊，下有新生小高一，高二这回可是人人争破了头，要抢到那为数不多的报名表。而文学班的人只能在旁边望洋兴叹，哀怨自己不能一赌名人风采。

    反观高一，人选像早就决定好似的，没有起任何一丝争执。

    毕竟这届学生太优秀了。

    菁英a班和b班一致通过了几个人选，其中当然少不了那些以优异成绩入学的学生，老师还要求他们现场演奏。

    梁宇书，不意外的，再次神隐消失。

    攸晴弹了《悲惨世界》的主题曲。虽然这首一点都不难，但她觉得应该没有多少人想听古典乐。

    再说，她也没有要在这时秀出全部实力的意思。她觉得其他人也有同样想法。

    是同学，也是敌人。

    ???

    老师帮每位参赛者排定了课后练习时间，不过既然梁宇书完全懒的甩他，他也就自动忽略了他的存在。

    练习从下周，也就是学期第三周开始，总共三个星期的练习时间。攸晴的时间在星期二，星期五则是自由时间，谁想练都可以，採先抢先赢制。但老师警告他们，若有谁不在高一的音乐教室好好练习，反而跑到其他年级去的话就等着被记过。

    「不练可以，可是不準备我或其他老师逮到你利用练习的名义胡作非为。」他阴沉地说。

    看见这幺严肃的老师，每个人当然只有点头的份。

    「很好。喔，对了，这星期五可以来练，如果有人想先开始的话。」

    他们再次点头，老师请他们回座，然后继续上课。

    梁宇书不知何时又回到了座位上，翻着他们学期末才会教到的进度──而且嘴角微扬。

    ???

    她上次参加音乐比赛的时候，看见了一只小白猫。

    髒乱的毛，小心翼翼的姿态，很明显就是只流浪猫。

    而自诩为爱猫人士的攸晴，当然不会放着牠在那边。

    取得母亲和兽医的首肯后，攸晴把牠带回家，取名「小雪」。由于家里的一些养猫必备品都没有丢，再加上她已经好几年的养猫经验，原本有些胆怯、骨瘦如柴的小雪，很快就变成毫不怕生、秾纤合度的可爱猫咪了。

    想到小雪，她就不禁想起小依。

    牠是一只橘红色的猫，身上带有淡淡的虎斑纹，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总是滴溜溜的转着，彷彿打着什幺鬼主意。整个家里牠最听攸晴的话，却也最常烦她。

    直到牠去世前几个月，牠都活力十足，成天走来蹦去。然后有一天早晨，牠就这幺静静地躺在椅子上。

    母亲安慰她，小依本来就不年轻了。而且至少牠是在睡梦中走的，没有一丝痛苦。牠……很安详。

    今后多少次，攸晴都在睡梦中见到牠。

    每次醒来，她总是感到痛苦。

    而像是补偿，又像是安慰，她在去年的音乐比赛遇到了小雪。不知今年，又会带来什幺样的惊奇？

    亦或是……平静无波？

    ???

    攸晴很意外的发现，没有人打算在这星期五先练习。

    这她就不懂了。明明每个人都想坐上冠军宝座，为什幺不来练习？

    还是说，每个人都跟她一样还没决定自选曲？

    她拿出一本谱集，把包包扔到一旁的座位上，试谈了好几首都无法令她满意。

    谱翻到下一页，是《大黄蜂的飞行》。

    她不想拿这首歌去比赛，因为她不但不熟而且完全无法掌控错误率。部过既然翻到了，弹一下也无妨。

    如果她没记错，上次弹这首是二、三年前的事情了……一开始还不太顺，到后面终于逐渐找回了那种感觉。

    「妳不适合弹这首。」

    音乐嘎然而止。

    「音要再更清楚一点，而且节奏要更明快。」

    最上排的座位坐着一个人影，头髮彷彿刚吹过一般有些凌乱，眼睛是一股纯然的黑，没有一丝杂色。他的身材高挑，肤色偏白，右手肘关节枕在扶手上，扶着微侧的头部。他轮廓深刻的五官上看不出任何一斯情绪，但也说不上严峻，更像是单纯的面无表情。

    她看过他。就算只是在他下台时惊鸿一瞥，她也足以认出他。和她弟弟不一样，梁宇书整个人是一股低气压，压迫感十足；他则散发出一股强者风采，即使平静却仍气势十足。

    「你怎幺在这？」

    「聪明人从来不问多余的问题。」

    「在我看来，这个问题非常必要。」

    「在我看来，这个问题本身或这个问题的答案都不是重点。」

    很好。非常好。「那你为什幺在这？」她改口。

    「这是两个本质上相同的问题。」

    「也许你可以不再针对我的问题发表评论，而是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对于一个老是问错问题的人，我没什幺好说的。」

    攸晴心中一把无名火烧的正旺，她开口时语气明显冷漠了许多。「既然如此，你干嘛来这里？」

    「你终于找到重点了。」他站起身，木地板随着他的移动而吱嘎作响。「是目的，而非动机。如果我说我是来当听众的，你信吗？」

    谁会信啊？这种鬼话……「我的练习关你什幺事？」

    「是不关我的事。」他低头迎视她不友善的目光。「不过你弹的刚好都是我很熟的曲子，不过都不适合拿去比赛。」

    他在这边坐了多久？攸晴吞下心中的疑问，开口说：「反正我也没打算拿那些曲子参加比赛。」

    「我想也是。这才正常。」

    「我甚至还在考虑要不要报名别的项目，毕竟我不是主修钢琴。」攸晴费了很大的力气忽略他的话语。

    他的唇边泛起淡笑，眼神却没有任何变化。「真巧，我也不是主修钢琴。」

    这是说来气谁的……

    她将注意力转回琴谱。

    「停。」他半命令的说。「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