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第二章 – 2 旧日匕首

    第二章 – 2 旧日匕首

    经过囚犯遭劫事件后，左相府的兵力部署比以往更为严谨、密不透风。

    当日让囚犯逃脱的牢役和卫兵们都受了一顿鞭刑。

    皮开肉绽的鞭刑。

    现在府裏当差的牢役、卫兵个个自危和谨慎，就怕事情再有差池，到时赔上的不是皮肉而是小命。

    「唉哟，这次小相爷真是铁了心要整治咱们，下手可真重啊！」

    「啐，你那点疼算啥？我可是几乎见骨了。瞧我这血即便上了药也还在流淌。唉！不过是混口饭吃，咱们有必要拿命拚搏吗？他肯定是妖魔转世，愈见血愈有气力折磨人。」

    「嘘！你小声点，小相爷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小心你这话让人听去小命不保。」

    「敢做还怕人说不成！」

    「叫你闭嘴还说！你想死我们可不想死，我还有一家老小得靠我养，你别害大家了。」

    被骂了一顿的牢役心不甘情不愿的住嘴，他从衣襟裏掏出一把匕首，藉由把玩匕首来抒发郁闷的心情。

    「咦？你这匕首打哪儿来的？瞧这雕工挺精细的，这刀刃上还有样式。」

    「还不是那臭娘儿们落下的，我就是看这雕工精美才偷偷留下，你们可别说出去。」

    众人因为受了权天下的怨气，所以也都很有义气的答应保密。

    「这把匕首如果拿去典当应该可以换不少银子吧？」

    「我也是这幺想才留下，到时换了银两咱们大家再来均分。」

    牢役们兴高采烈地讨论着匕首的价值，全然没有察觉权倾城无声无息地到来。

    「莫非左相府的鞭责不够，让你们光天化日怠忽职守。」

    今日他特地巡视府裏的卫兵和牢役的值勤，没想到这些人在被一番严整之后，还敢懈怠，可见他那亲爱的老弟出手还不够重。

    一听这嗓音，牢役们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驾临。

    只见个个汗毛直立，不顾身上的伤口还在疼痛，全部迅速站直排好。

    那名手上拿着匕首的牢役也因为这一吓而把匕首掉落在地。

    哐锵！

    权倾城冷眼扫过牢役一遍，最后把视线定在掉在地上的匕首上头。

    有那幺一瞬间，一丝异样闪过权倾城的眸中。

    他不出声，就用手指了指地上的匕首。

    其中一名牢役很是机灵地拾起匕首，双手奉至权倾城面前。

    接过匕首，权倾城在刀刃上头看见麒麟的图样。

    「谁的？」略微举高匕首，利眸扫过众人。

    牢役们噤声不敢回答。

    大家都心知肚明，如果承认是从囚犯身上所得而又没有向上呈报的话，那下场不是一顿鞭责可以完了。

    等不到答案，权倾城的面色愈发阴沉，愈发铁青，只闻他冷飕飕地开口：「你们可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既然没人肯说，那舌头留着也没用，不如割了省得碍事。」

    话才落下，权倾城出手极快抓住其中一名牢役，在大伙儿还没弄清楚怎幺一回事之前，就听见其凄厉的哀号贯入耳来。

    血，不断地从发出哀号的牢役的嘴溢出。

    「谁的？」再度阴着嗓子问道。

    所有的牢役不约而同的跪下求饶。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属下、属下是在路上捡到这把匕首的，求大人饶命啊！」那名拾到匕首的牢役边磕头边说。

    权倾城冷视着那名说话的牢役。

    「把头抬起来。」

    牢役抖索着身子缓缓把头抬起。

    「路上捡到的？」晃着手裏的匕首。「你认为我该相信你的说辞？」使出狠劲一脚踹上牢役的胸口，牢役顿时口吐鲜血。

    儘管被踹得内伤，牢役也不敢喊疼，赶紧爬起来再跪倒在权倾城的脚边求饶。

    「大人，属下句句属属实，真是在路上捡到的，属下绝对不敢欺瞒大人。」

    「你倒是说说在何时何地拾获？」

    「属下、属下是在今年的清明回乡扫墓时，途经当阳县外的官道时捡到的。大人，属下绝无欺瞒，请大人明察。」情急之下，牢役随口编了个谎。

    权倾城蹲下身子，一把掐住牢役的颈项，在他耳边轻声警告。

    「如果你胆敢骗我，除了你的小命不保之外，还要灭你九族。」

    牢役流着冷汗磕头。「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用力甩下牢役。

    「从现在开始，每人工时加长两个时辰，直到捉到麒麟为止。」

    一听见要延长上工的时间，牢役们一个个哀号在心底，可脸上也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唯唯诺诺服从。

    见众人没有异议，不，是众人不敢有异议，权倾城满意一笑，大袖一拂，带着匕首离开。

    ※※※

    低头凝视手中的匕首，思绪像场大雪放肆飞扬。

    朝阳村，一个让他心痛的名字。

    兰儿，一名让他心碎的女子。

    兰儿还活着吗？

    当年从南夷人的手中逃脱后，他因缘际会成为权定天的养子。

    在生活安定后他曾回到当初兰儿坠崖的地方找寻，可崖底一望无际，他也找不到路可以下去。

    所以那时的他认为兰儿肯定不在人世了。

    但是多年来认定的事实如今却被一把匕首打破，难道兰儿真的没有死？

    不过也有可能是兰儿真的死了。

    而这把匕首被人捡去，辗转又掉在官道上。

    可若真是这样，那个捡到匕首的人是在哪里捡到的？当时他明明找遍了山的周围也找不到路可以下去。

    除非…有人将匕首从山崖底带上来，而那个人若不是兰儿还能有谁？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就是牢役说谎！

    不过权倾城太自信也太自负，他不认为平日肃立的威严还有人敢以命犯险，是以他排除了这一个可能性。

    思来想去，兰儿活着的可能性较大。

    权倾城决定去当阳县外的官道走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