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第四章 – 5 慈悲为怀

    第四章 – 5 慈悲为怀

    ＂咚＂一声跪下，杜晓若抖着声道：「丞、丞相大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请大人饶恕小人吧！」

    不只黄桢愣住，韩知也是满面错愕，他虽贵为相国，可并无拿官威威吓人的习惯呀！

    「你赶紧起身，不必如此多礼。」伸出一只手扶她。

    呃…？怎幺丞相倒是比她这个平民百姓还要有礼？

    杜晓若愣愣地被扶起。

    「你们二人先随我入内，有什幺活待雨停了再做也不迟。」他把纸伞递与黄桢，自己则是淋着雨率先离去。

    黄桢内心一阵感动，他早知道丞相大人爱民如子，没想到大人会是如此的大爱，宁愿自个儿被雨淋，也不愿下人受淋，他今后一定要更死心塌地地效忠丞相大人！

    递伞这一幕也颇让杜晓若讶异，她总以为当官的就该像权定天那狗贼一般蛮横霸道，但如今看来，这个右丞相不是那样庸俗的一个官。

    「快！咱们快进去。」

    站在廊檐下，两人的衣服都湿了大半，杜晓若倒是还好，有簑衣挡着，只湿透了下半身，反观黄桢就不妙了，他全身上下都湿得快要彻底，现在正打着多唆和喷涕。

    「哈、哈啾！」

    「黄大哥，你该不会是要着凉了吧？要不快去换件乾净的衣裳，免得真染上风寒。」才淋那幺一会儿的雨就着凉！？这身子也太单薄了些。

    黄桢不好意思搔头。

    「我这破身子打小就染上病根，只要一点寒就受不住，今儿个让你见笑了。哈～啾！」

    换好衣服出来的韩知，人还未走到门口就听到黄桢的喷涕声。

    「你们二人快入内喝杯热茶驱寒。」

    两人面面相觑。

    丞相大人再怎幺慈悯，他们也不该没有分寸地逾矩，还是别进去的好。

    正想推辞，韩知像是看穿他们二人心里的想法，厉声道：「本相的命令你们不听？」

    黄桢连忙推着杜晓若入内。

    韩知分别为二人倒了杯热茶，催促着他们快喝下。

    「这里有两套旧衣裳你们先换上，日后再奉还即可。」桌案上放着两套乾净的男服。

    「大人，奴才怎敢穿大人的衣物！这雨势已有转弱的迹象，我和小杜还是等雨停了再回去换就好。」黄桢当然感激丞相大人的善待，可感激归感激，他有自知之明，怎敢真拿大人的衣裳来穿。

    杜晓若也是相同的想法，她跟着黄桢推拒着。

    韩知斯文的俊貌上板起严肃，他沉声道：「莫再推辞，别让本相把话再说一遍。」

    重话都撂下了，黄桢二话不说地拿起衣物準备去换。「呃…大人…奴才…」

    心领神会，韩知明白他要说什幺。「内室借你一用无妨。」

    黄桢道谢，拿着衣物进去。

    前室只剩杜晓若和韩知二人。

    「你怎幺不去换？」韩知不解地问道。

    双颊浮现浅浅地红潮。「我我这身衣裳还能穿，不换没关係。」

    韩知本想出声训斥，但随即明白过来，他轻咳了声，道：「隔壁的书斋可借你一用。」

    没再推辞，杜晓若抱起衣物，去书斋换衣。

    不消片刻，两人分别换好衣物回来。

    那套旧衣裳穿在黄桢身上稍嫌紧绷，但穿在杜晓若身上又明显大了一号，累得她捲起好几层裤管和袖子才能免强见人。

    韩知早又沏好一壶热茶候着他们二人。

    「都过来坐下。」

    杜晓若和黄桢犹疑半晌，才趋前落座。

    黄桢见丞相大人準备为他们二人注茶，他赶紧出声。「大人，还是让奴才来吧。」

    没有异议，将壶递给他。

    桌案上摆着三杯冒着烟的热茶。

    室内静謚，只有阵阵的雨声和雷鸣，没有人再说一句话，杜晓若和黄桢正襟危坐的不敢稍动分毫。

    杜晓若偷眼观察着眼前这位丞相大人，她很好奇为何如此一个大官，怎幺会没有半点官架子？反倒待下人如亲子，亲切备至。

    黄桢是不敢偷眼瞧丞相大人，但他心底的疑问也如同杜晓若一样的大。

    他是这两年才调来＂静楼＂当职的，先前的长工年事已高，返乡养老了，所以才派他来这里。

    在＂静楼＂当职的这两年，他没同丞相说过什幺话，丞相是位沉静少言的人，有时碰见他在打扫也只是轻声叮咛了句当心或是辛苦了之类的话，其余的再多就没有了。

    平时丞相给人的感觉是严肃、不苟言笑，虽说他们这些当下人的都知道丞相性子和善，不随便动怒，但每个人见到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时难免还是会心生敬意，根本不会有人想主动和丞相多说一句，但今日的这场大雨倒让他意外地更进一步认识了丞相严肃背后的慈悲，他实在是有点受宠若惊吶！

    雨势还在持续加大，韩知的深眸映上一抹忧心，直睇着门外的大雨。

    杜晓若也跟着瞧出去，心想：就是一场雨而已，也值得丞相看得入迷吗？

    「但愿这场雨别下太久。」韩知语重心长地道。

    近来朝中接连接获各地的灾情，现已有数处县城发生水患，前些日子他不在京城就是亲下陶管处理水患之事。

    「大人是在担心陶管的百姓吧？」黄桢了然地道。

    收回视线。「陶管的百姓好不容易才安顿好了生计，本相不想这场雨又破坏了他们的日子。」

    听见韩知这番话，杜晓若不由得打从心底讚赏他的仁爱，如果每个当官都能像右丞相一般苦民所苦的话，天下就太平矣！

    「大人，茶凉了就不好，趁热喝吧！」她虽然无法帮大人分忧解劳，但她至少可以替大人倒上一杯热茶让他喝。

    端起瓷杯，将杯递近鼻翼，嗅着杯内的茶香，道：「茶是一道学问，它和做人一样，都得从小处着手，端从一杯茶能观察人的性子。」

    不就是喝茶呗，哪来那幺多学问呀！杜晓若不以为然地想道。

    观察入微是韩知的一项特长，只消一眼他就知道杜晓若心里在想什幺。

    「茶的种类有许多种，如同人也分很多种，一杯茶的好喝与否，取决于沏茶之人；而人的好坏与否，则取决于环境和自身修为。」把话打住，淡视二人。

    黄桢似懂非懂的不是很明白，杜晓若倒是半认同韩知的后面那句，她欲言又止。

    「有话但说无妨。」

    呃！丞相怎幺知道她有话想讲？杜晓若讶然。

    「其实大人的话也不无道理，虽然我不懂茶，但做人的道理还是知道些，若依大人所言，一个人的好坏与否若是取决于环境，那幺在同样的环境之下，为何有人就是好人，有人却是坏人？」

    韩知面露讚赏。「听你的语意，可是遇见此种情形了？」

    微笑。「眼前就有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眉峰轻挑，道：「愿闻其详。」

    「大人和左丞相皆贵为一国之相，两人皆处在尔虞我诈的官场之中，为何一方是待民如子的好官，一方却是鱼肉乡民的大奸臣呢？」

    韩知瞬地沉下脸，道：「你的胆子倒不小，胆敢当着本相之面辱駡左相国，难道不怕本相将你治罪？」

    「不怕！我知道大人不是是非不分的人。」

    「你的勇气可嘉，本相欣赏你。」

    「多谢大人，可大人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淡笑。「答案本相已经说了不是吗？」

    疑惑。「说了？」有吗？她没有印象呀！

    韩知无可奈何地摇头。「环境虽是一个因素，但自身的修为更为重要，这就是本相和左相国之间的差异，现在你明白了吗？」

    是呀！丞相一开始就说了，怎幺她到现在才明白过来呀！她真是鲁钝有加，笨得可以！

    「不只明白了，还明白自己和大人的差别在哪里了呢！」揶揄着自己。

    「人本无贵贱之分，也无聪明愚昧之差，一切皆靠后天努力而得，唯此而已，莫要妄自菲薄了。」

    「有大人的鼓励，小的岂敢自轻！今日能和大人同桌而谈，获益良多。若不是这场大雨，还不知道大人是如此爱护下人呢！」

    韩知扬唇。「大人是人，下人也是人，两者之间并无异同，本相不过是一视同仁罢了！」

    这席话打入杜晓若和黄桢的心坎里，前者是心生景仰，后者则是心生崇拜。

    雨势还在滂沱着，看来一时半刻怕是不会停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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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熊熊想到

    原来上个星期忘记po文了

    昨天也忘了

    现在赶快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