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第七章 – 5 人心惶惶

    第七章 – 5 人心惶惶

    刺眼的阳光普照在大地上，权倾城自御龙阁出来后就直接出门，他往集市的地方而去。

    这个时辰想必李中还在哪间赌坊厮混着，权倾城这就是要去找他。

    赌坊位于市集那条街上，当他出现在市集时，所有人顿时噤声，都自动自发让出一条路让他先行。

    权倾城畅行无碍地来到目的地。

    ※※※

    「啊～」才一大早，杜晓若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这个哈欠打得她眼尾都渗出泪滴来了。

    实在不能怪她一早就精神不济，她一连续三日都独自一人打扫偌大的静楼了。

    三天前，黄桢接获家书，得知远在老家的母亲生病，于是就向丁总管告假回家探视。

    本来黄桢只打算回家个三天五日的就回府，但丞相大人生性仁慈，体谅下人离乡背井无法在家照料高堂，遂索性放黄桢半月的长假，让他专心照料母亲。

    杜晓若一想到还有十二天的日子要熬，她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改天她也来说个母亲需要人照拂，让丞相大人放她个长假回家。

    想是这幺想，她也还真不敢做，只好认命地继续繁重的打扫工作了。

    杜晓若拿起大剪子，修剪着花园里多余的杂草。

    丁进贵不知何时，悄然无声地站在她的背后。

    「小杜。」

    突如其来的人声吓得杜晓若将剪子掉在地上。

    「吓死我了，丁总管！你好端端地吓人干啥呀？」抚着惊魂未定的胸口。

    「我、我几时吓妳了？是妳自己不长胆子，还怪到我头上来，真是莫名其妙！」硬是不承认自己有错。「我现在要去採买，妳準备一下跟我一起去。」

    採买！？有没有搞错啊？她的工作量已经很多了，为何还要她去？

    「丁总管，右相府又不是就我一个下人，你可以找别人吧？现在黄桢不在，我都忙到焦头烂额了，为什幺还要我去採买？」

    丁进贵忍不住敲她一记响额。「就叫妳做点事而已也啰唆半天，在黄桢回来之前，妳得暂代他的职务，所以这段期间，採买的工作归妳负责。」

    「什、什幺！」她到现在才知道原来採买一事是黄桢的份内工作。

    再敲她一记。「还愣着干啥？需不需本总管用八人大轿抬妳啊？」

    嘟着可以吊上半斤猪肉的唇，杜晓若哭丧着脸将工具收拾好，然后就随总管出门去也。

    ※※※

    市集上，人群拥挤，时而叫卖声不断，时而说话声不绝。

    「你听说了吗？那离魂沟失守了，被南夷蛮子给佔领了！」卖包子的大叔对隔壁卖麵的老伯道着。

    「这事儿早传偏了大街小巷，我有个认识的人在右相府里当差，听说那右丞相向朝廷要了五千援军準备向九寨城进发呢！」卖麵老伯道。

    附近的人听见包子大叔和卖麵老伯的对谈，纷纷都加入他们二人的话局。

    城民们你一句我一语的表达自己的看法，从这些对话中不难听出他们心里的害怕担忧。

    杜晓若和丁总管正好经过包子摊，听见他们的对话。

    「总管，刚才那些人说的话你可有听见？」

    「听见了，那又怎幺了？」

    「我突然很好奇一个问题。」偏着头思考。

    丁进贵本不想搭理她，但他很好奇她究竟好奇什幺问题。

    「什幺问题？说来听听。」

    「南夷蛮子既然佔领我们燕国的领土，那为何皇上还要大肆欢迎他们前来？这岂不是说不通幺？」

    还以为是什幺值得深论的问题，原来是这个。

    「国家大事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通，妳自个儿不会去问丞相啊？问我怎幺会知道。」

    他的人生哲学很简单，就是有份稳定的薪饷，每日吃饱喝足，再让他偷空摸个几把就够了，什幺国家大事他才不在乎呢！反正天塌下来，有他们家伟大的丞相顶着。

    交谈的同时，两人到了＂茗轩＂，丁进贵先行进入，杜晓若随后跟上。

    丁进贵向裏头的掌柜的打了声招呼，然后介绍杜晓若给他认识。

    「老白啊，你就直管唤他小杜，黄桢不在期间，这採买的工作由她负责，可别因为他是新手就欺负她啊！」丁进贵熟稔地和白凉打交道。

    白凉用眼光上下审视杜晓若。「你叫小杜？今年贵庚了？弱冠了没？右相府何时请了个稚儿打杂了？」

    杜晓若清了清喉咙，刻意压低嗓音，道：「白掌柜别开小的玩笑了，小杜今年都二十一了，岂会是个稚儿？」

    为了让自己的外表和年龄相符，杜晓若特意将年岁降了三岁。她知道自己的男装扮相在他人眼中看来是稍嫌嫩了些，再加上她的骨架小，身形也弱，难免会被误以为年纪尚幼。

    白凉依旧用着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都二十一了怎幺还一副孩子样？将来如何娶得好媳妇啊！」

    「你几时关心起他人的闲事了，老白？快把咱家相爷要的玉龙井给我，等等我还有正事要办呢！」丁进贵催促着。

    「哼！你能有什幺正事可办？不就是去玩个两把而已，少把话说得那幺冠冕堂皇。」

    被这幺一讽，丁进贵也不甘示弱地回嘴。

    「我这叫小赌怡情，哪像你，成日沉浸在那段过去，这幺久了还走不出来，你的人生活着还有啥意思啊！」

    总管的话勾起杜晓若的好奇心。

    丁进贵见杜晓若一脸疑问，遂对着她接下去道：「他的家人在十几年前被南夷蛮子给屠杀殆尽，妳可知他白家有几口人？七十六口人吶！这七十六口人被杀得只剩下老白和他的一个儿子，不过他儿子也在那场祸事和他失散了，至今还未找到。」

    「原来如此…」没想到在京城还能遇上和她有相同遭遇的人，希望白掌柜能早日和他的儿子团聚。

    不堪回忆的过往被重提，白凉的眸底露出恨意。

    「哼！当年若不是蛮子和权老贼狼狈为奸，咱大燕的子民会死那幺多人？我和我的家人会天人永隔？我唯一的儿子会和我失散？哼！」

    见白掌柜怒气腾腾，一副要将人生吞活剥的样子，杜晓若怕怕地后退一小步。

    白凉怒气未消，边爆粗口边将玉龙井包好，然后重重地放在柜上。

    「拿着你的东西快滚！」

    丁进贵耸耸肩，也不多说什幺，反正气白凉的目的已达成，他心情愉悦地走出去。

    到了外头，丁进柜道：「我还有正事要办，等等妳就先回去。」

    杜晓若当然知道他所谓的＂正事＂是什幺。

    丁进贵要去的赌坊正是李中去的那间，而杜晓若要回右相府的路，正好也要经过赌坊。

    赌坊到了，丁进贵急忙忙地进去。

    杜晓若因为落后丁进贵几步的距离，当她路过赌坊时，竟不期然地和从里头出来的权倾城打了个照面。

    「啊……！」当场她乌云罩顶，人生有转瞬间的错觉变成一片黑暗。

    流年……流年不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