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妆悦心生》第108章 温柔的心

    您可以在百度里搜索“妆悦心生 ”查找最新章节！

    当季心凌开门进屋的时候，赫然发现屋里灯火通明，凌然然神色诡异，直直地杵在她面前，上上下下打量着她，故意皱眉闻她身上。

    “老妈！”季心凌佯怒，俏脸微红，“凌然然同学，我是你女儿诶，搞得像地下活动一样！”

    凌然然转身走到沙发上端坐，态度严肃：“站好，你爸过世了，这项工作当然要有我来继承：老实说，今天晚上和男生有没有早恋啊”

    季心凌却不买母亲的账，一屁股跌到她母亲身边，撒娇：“妈，我二十八啦，不算早恋啦。”

    “那好，你是和那个谁约会来着”凌然然还是端着脸色，几十年来，她是习惯在女儿面前端脸色了。

    “是啦——”季心凌摇着脑袋在母亲面前吼：“然然女士，你明天早晨不五点起床啦你这样会睡眠不足的！还不去睡觉！”

    “我们陆医生说我可以在早上六点半左右起床，十点钟前到咨询室就可以，咨询室早上的卫生由巩小莉负责，我只需要做午饭就好。”凌然然认真地回答，“这样，我就又轻松又有高工资拿。很合算的。”

    你倒是很合算。季心凌眨眨鬼眼睛，挥挥手，“你们陆医生说你现在应该睡觉了——凌然然同学，我温馨提示你啊，在咨询室不许胡说八道，以免影响我的玻璃心。”

    “你哪是玻璃心”凌然然再次端详女儿，狐疑地说，“我觉得你是金钻心——我当然不会说。我没那么笨。我不会给小莉说半个字。”凌然然保证道，“但是如果那个艾老板再说我和小莉是废柴，你说，我怎么骂还她”

    季心凌觉得问题严重了，“妈，你才去几天，怎么就和人家吵架啦”

    “没吵。”凌然然不高兴地说，“你把你妈当啥人了我是那么没素质的人吗那不是我们陆医生的咨询室吗我怎么会和人吵呢那个艾老板是隔壁维纳斯美容院的老板，小莉说和我们陆医生是一起的，她是他的师妹，我可看不出来。她说我和小莉是废柴……这人一看就对我们陆医生有野心，我会帮你看着她的。”

    “这个……”季心凌犹豫了一下，按她的性格，人家骂她是废柴，她必十二分还回去。可是凌然然哪是骂架选手呢重要的是，那里是陆一鸣的咨询室——或许他们是合伙这个就麻烦了——“这个，我觉得你不能和她吵。她既然是和陆医生在一起的，咱们就不能惹。”

    “我不惹她。”凌然然以宣誓般的态度说道，“但是我会看着她。”

    等凌然然心满意足地回卧室睡觉，季心凌才把房子里的所有大灯关上，去冲澡。

    “就算你假装摔倒一百次，我也会真的弯腰一百次来扶你，因为我害怕有一次你是真的摔倒了，而失去扶你的机会……”

    谁说这个一本正经的假正经不会甜言蜜语的

    爱情是风不是墙，再小的来路都挡不住它的到来。

    手机一直在嘀嘀响，季心凌冲完澡跳上床，将薄被一扯钻进被窝，挂式空调发出呜呜的转动声，她的门习惯性地开着一条缝隙——万一凌然然又兴奋过度，半夜起床看雪花电视呢

    “重色轻友的家伙，一晚上失联，都干嘛去了”李悠清发出许多信息和抖动，季心凌一扫而过。装死。

    她的眼睛落在陆一鸣的短信上。

    “女士，请问我可以问问你是否安全到家在忙什么吗”

    我似乎在睡觉。她极快地摁动手机键盘回复道。

    那我也准备睡觉了。不知道今天晚上有没有某个人会打错电话

    不会。我估计那人神经有问题，今天晚上会很正常地睡觉。季心凌笑着回复。

    两人温馨地闲聊着，似乎他们彼此就在对方身边一样，想像着对方的音容笑貌，想像着对方会怎么回复自己的话语，乐在其中。

    “请教一个问题，师妹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季心凌捂着嘴忍着笑打出一行字。

    三秒钟后，对方回复了一行字：我满怀敬意地告诉你：醋！

    季心凌笑得喘不过气来，蒙在身上的薄被一直在抖动。

    门外，打着赤脚的凌然然从门缝里看着抖动的被子，抿着嘴，蹑手蹑脚地走回自己的屋子，躺在床上幸福地笑了。

    对面，陆一鸣放下手机，眼眼落在电脑上，那是他正在写的关于探索退休老人社交恐惧症的论文：《无处安放的心》。论文里，最重要的观察对象便是凌然然。只不过，他将凌然然化名处理。个例还太少了，还需要观察对象。他想。

    凌然然严格误差限遵守“我们的陆医生”制订的作息时间，把早晨的清洁卫生让给巩小莉后，专职于买菜做饭；而巩小莉眼看凌然然退出与她的职业竞争，立即恢复与凌然然的友谊。两人都不是霸道的人，真正的霸凌者是她们的漂亮邻居——维纳斯美容院的艾丽丝艾老板。单身笔趣阁

    心有灵犀一点通，在强大的外敌面前，一个废柴接待员与一个社交恐惧症患者结成了某种意义上的战略联盟。

    凌然然买好菜走进咨询室时，神采奕奕，精神抖擞，她看着挂着“正在咨询中请勿惊扰”门牌，朝巩小莉睁睁眼睛，巩小莉点点头，两人便心领神会：她们的陆医生正忙着呢。

    “陆医生中午可能在这里吃饭。”巩小莉趋过凌然然，声音放低，“我看他有空时还在准备什么论文，昨晚一定熬夜了。”

    “我熬绿豆南瓜汤，清热降暑又提神。”凌然然也低声说道，“某人还没来吧”

    巩小莉警惕地看看门外，摇头：“没来。”

    某人自然是指维纳斯美容院的艾老板。

    凌然然拎着菜进厨房，手脚利落地择菜煮饭。

    厨房的活路差不多时，凌然然便走出来，看看植物、浇浇水啥的，实在没事干，也会把绿萝和吊兰这挪挪那移移，郑重其事地刷存在感。

    终于找不出什么事来折腾了，她从书架上拿一本书坐在沙发上，还拿出包里早就准备好的笔记本和笔，看到重要的地方，会随手划线或记在笔记本上。

    凌然然坐的那个位置，绝不是随意的，而是可以眼观四路、耳听八边的绝佳之处。能看到陆一鸣结束咨询后送走来访者，能看到巩小莉收银接待桌的举动，还能看到那些从电梯间走出来走进维纳斯美容院的顾客，以及走过维纳斯美容院来解铃咨询室的顾客。

    这后一点，是相当重要的，因为走在过道上的顾客们不会发现凌然然。

    凌然然因为发现这个角度而欣喜若狂，从此，每当无事时她都会戴着老光眼睛坐在那里看书，兼职：看人。

    铭德中学的郭老师夫妻结束咨询，从屋里走出来，很客气随和地与巩小莉点点头，也随意地向凌然然点头。

    现在的郭老师夫妻来解铃，与其说是咨询，不如说是聊天，而且，这给了他们出门走走的理由。他们把这一天看得很重要。他们很高兴找到一个能同感共情的倾听者，每周会很准时到达咨询室，与陆一鸣很高兴地聊他们这一周的新发现新感悟，结束后再由巩小莉送上出租汽车。

    看着郭老师夫妻脚步蹒跚，凌然然情不自禁上前搀扶，对巩小莉说道：“要不，你看陆医生有什么需要，我送两位去坐出租车吧。”

    巩小莉愣愣，看在凌然然让出了许多工作的份上，她还是当机立断让出这份护送郭老师夫妻去坐出租车的光荣任务：“凌老师，你要记得拍拍出租车的车牌号，这个我们是要按时发达给小郭老师的。”

    凌然然与郭老师的妻子一边一人扶着郭老师慢慢走出玻璃门，陆一鸣走出咨询室，看着他仨的背影，对巩小莉点头，“以后，就让凌老师接待郭老师吧。”

    巩小莉不甘心地点头，“其他的人，我不会让的。”

    凌然然一手扶着电梯门，一脚伸门外，保护着郭老师进电梯后，又摁下行键，自然地问道，“郭老师你住哪呢远吗”

    “梧桐里小区。”郭老师喘息着回答，“不远，我们坐出租车。早晨来时是我儿子预约车，很方便的。”

    “他要不来心里会难受。”郭老师妻子笑说，“我听小莉叫你老师。你也是退休老师吗”

    “我是西桦小学的。梧桐里很多铭德中学的老师，你们是铭德中学的吧”许是遇上同行，凌然然破天荒地主动打听起郭老师的个人信息。

    “是啊。”郭老师妻子高兴地说，“你是西桦的啊那肖淑英你认得吗”凌然然极不自然地点头，说是同事，郭老师妻子又问，“那大鱼你也认得吧”

    大鱼也是凌然然在西桦的同事，早两年退休，真实姓名叫鲁有余，是出生在困难时期的人，家里给取名叫有余，大家就习惯地叫他大鱼。

    “大鱼住在我们楼啊，两个月前他妻子去世了。这他孩子也不和他同住，成天都窝在家里。我们也给他说过，让他来找陆医生聊聊，这人啊，什么都憋在心里，不病才怪了……”

    电梯落地，凌然然扶着郭老师出门，心里突然一动，“是啊，这大鱼怎么就不出来呢”

    “他人是很糟的了。”郭老师妻子叹息，“要是我们陆医生有时间去劝劝他，那他肯定能好起来。”

    “当然是可以的。”凌然然冲口而出，想想，又把握不定，“不过我们陆医生很忙。”

    “你要是想去看他给我电话。我们一块去。我给他说过我认识陆医生，让他来。他就舍不得钱，说咨询费贵。我说你那退休工资留给谁呀是吧”郭老师说，“这人啊，就是钻进一条死胡同了，走出来不就得了吗”

    郭老师妻子在丈夫背后对凌然然悄声说，“瞧瞧这老头子，现在可得意了，到处说他认识陆医生。”

    凌然然送郭老师夫妻上出租车，交待好司机地点，吩咐一定要送到家门口，那司机一直点头。凌然然拿出手机咔嚓一声，拍下出租车车牌号，喃喃地说，“我们认识陆医生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