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妆悦心生》第148章 义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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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先办完事再吃饭。你想吃什么都行。我请客。”陆一鸣开着车，对坐在副驾位置的姜涵说道。

    “火锅。又实惠又好吃。”姜涵说。

    “还是中餐吧，看你脸上有痘了。”陆一鸣随意地说。

    “什么！”姜涵着了急，忙拿手机出来照相看自己的脸。

    其实姜涵很好哄。

    陆一鸣知道姜涵的所有优缺点，师母也知道，导师那更不容说，把他美丽的女儿看得晶莹剔透。但是三个心理咨询师愣是拿姜涵没办法。

    姜涵大方，自信，美丽而时尚，凡事百折不挠，极有主见，心理强大而坚忍不挠……但是她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不按套路走。

    卢芦夫妻爱女情深，一个百般护着，另一个千般宠爱。卢芦身边的学生们，男生都被姜涵吸引，女生都对姜涵膜拜。在这样的环境里成长的姜涵，要风就有风，要雨就会有倾盆大雨，哪管世界东南西北，她自然春风得意马蹄疾。

    陆一鸣以前知道姜涵对巩小莉不礼貌，今天看见凌然然和巩小莉合伙对付姜涵，他没有站在任何一方。他是男人，不屑参与女人们的是非宅斗，另一方面，他也希望姜涵学会平等地与人相处。

    受受挫折，或许才会珍惜美好。

    “今天我们是作为义工前去拜访小区老人，所以，甭管怎么样，你一定要注意言语和行为，不要让人误会……误会我们。”陆一鸣将车开进梧桐里小区。

    “义工”姜涵不解，拉车门下车，“捐钱那我捐就是。我不会给你丢面子。”

    “是义工。也不一定要捐钱。”陆一鸣下车锁车门，温和地说，“你不会不明白义工的确切含义吧”

    “我们把钱捐给他们，然后我们就去吃饭不行吗我中午被那两个贱人气得饭都没有吃呢。”姜涵趋步跟上陆一鸣。

    陆一鸣瞥姜涵一眼，“在这里，不要说贱人那两个字，会有损你爸妈的身份——为什么不吃中午饭”

    “我很生气。”姜涵鼻孔呼呼，真是的，她被巩小莉和凌然然当众羞辱。

    “我没有生气。”陆一鸣道，“你打我的员工，和我的员工争吵，你觉得我应该生气吗”

    姜涵脸红了红，正欲反唇相讥，却见虞大姐带着两位社区义工前来接他们。姜涵看看陆一鸣的脸色，立马也扬了一片灿烂的笑脸，端庄地站在陆一鸣身边。

    “我师妹姜涵。”陆一鸣简短地给虞大姐介绍姜涵，姜涵很礼貌地伸手握。

    虞大姐却睁大眼睛。姜涵这身打扮是大都市的潮女，根本不符合爱心义工的普通朴素要求啊

    “姜涵很有爱心，临时听说此事便主动要求来，没来得及换衣服。”陆一鸣补充道。

    姜涵不置可否地微笑，是她主动要求陪同来的，但不是来当义工。

    “哦没关系没关系。我们义工队伍少有这么漂亮时尚的妹儿来。姜小姐这么有爱心，以后就算是我们灵犀爱心义工的一员了。”虞大姐释然，吩咐旁边的一名年轻义工道，“小云，你把表格给姜小姐填好。”

    那年轻义工当即拿出文件袋里的表格，让姜涵填。姜涵看看陆一鸣，陆一鸣探头看，微笑，“我是早就填过了。师妹，秀秀你的书法签名哦。”

    姜涵皮笑肉不笑一目十行扫视了一下表格内容，说真的，她很不愿意——如果让她捐钱，她二话不说就会捐，但这个义工组织要每月定期参加什么访问、帮助老人或留守儿童之类的，她可没时间。当然，她也不是绝对没有时间，只是……唉，她抬眼，陆一鸣正看着她，鼓励似地抬抬下颌。

    姜涵签字。

    “太好了。”虞大姐兴高采烈，招呼小云，“等会你注意多给姜小姐和陆医生拍拍相片，姜小姐这么漂亮，陆医生好帅，他们的相片上榜，别人肯定会多看两眼，妥妥的金童玉女啊。”

    姜涵对虞大姐这几句话满心快乐，皮笑肉不笑变成了真诚的微笑，主动挽了陆一鸣的胳膊，在他耳边低语：“我以后也要经常来。”

    陆一鸣宠爱地拍拍她的手。姜涵虚荣，但她心底不坏，而且会顺着陆一鸣的喜恶行动。

    一行五人按计划去看望百岁老人赵婆婆。

    赵婆婆其实是九十七岁，耳聪目明，白天在义工陪护下到社区日间照料中心吃饭，和大家闲话，夜间请有一个陪伴。儿女都在外地工作，不止一次回来接她去身边居住。

    “我为什么要去他们那啊高楼大厦，一年四季连楼都下不了。我在这多好啊是吧小虞”

    老人门牙已经脱落，说话有些走风，她将虞大姐叫做小虞，每一句话说完都要问“是吧小虞”

    而虞大姐总是热情地回应：“是啊赵婆婆。”

    “这闺女这么漂亮，是我们社区的新干部吗”九十九岁的老婆婆歪着头看姜涵，伸出毫无血肉的手去抓姜涵。

    姜涵打了个激棱，情不自禁地要抽回手，却在刹那间瞥见陆一鸣看着她，只得由着赵婆婆那双冰冷的手握紧自己。巴特尔小说

    “闺女，你真漂亮。我年轻时也很漂亮，那时我是这梧桐里一枝花呢。”老婆婆很喜欢姜涵，声音干涩嘎吱吱的，很难听。

    姜涵浑身起鸡皮疙瘩，勉强笑着，忍受不住抽手回来，当赵婆婆被强行松开姜涵的手脸上有愠怒时，姜涵已经从包里拿出一些钱放在赵婆婆手里：“这钱……婆婆你买东西吃。”

    赵婆婆美滋滋地收下姜涵的钱，放进旁边一个鞋盒里，然后从另一个鞋盒里拿出几颗糖，一一亲自递给虞大姐和陆一鸣，再递给姜涵。

    “大白兔，很好吃，我这几十年都吃这个。你吃，闺女，你吃了也会长寿！”

    姜涵拿着糖，尴尬地看着其他人。

    虞大姐似乎习惯了来赵婆婆屋里吃糖，她把糖剥了纸放在嘴里，陆一鸣从来不吃糖，但也当着婆婆的面把糖剥纸后放进嘴里嚼。

    “你得吃，不然婆婆会不高兴。”虞大姐悄声对姜涵说。

    啊啊。姜涵答应着，笑，笑得很难看——无论如何，她无法把那颗从鞋盒里拿出的糖放进嘴里。

    她去了洗手间，装着方便，然后把糖扔进垃圾桶里。等她回来的时候，见陆一鸣正拉着婆婆的手问长问短，虞大姐和两位义工一边帮婆婆整理房间，一边询问那名夜间陪护有关婆婆的各种情况。

    稍后，虞大姐又给婆婆梳头和剪指甲。那叫小云的义工拿着手机不停地拍照，还让姜涵装作为赵婆婆梳头。

    姜涵浑身如蚁蚀，觉得自己根本不应该来这里。

    一个小时后，这次拜访结束。

    “以后我们梧桐里小区灵犀爱心队就有两名北京来的心理学家，对老人的居家照料一定会更有帮助。”虞大姐很高兴，表示将把陆一鸣和姜涵拜访赵婆婆的照片张贴在义工活动栏里，同时与陆一鸣约定了下次拜访时间，大家分手回家晚餐。

    但姜涵很不高兴。从小区出来后一言不发。

    晚餐时间相对拖晚了。

    “你们这是作秀。”姜涵毫不留情地抨击道，“完全是作秀，根本没有实质意义。”

    “可你连作秀都不愿意”陆一鸣摇头，“师妹，你难道没看出来吗那赵婆婆是真心喜欢你的……”

    “她真心！”姜涵不堪地说道，“她的手很冰很冷，外面三十七八度，她的手冰冷如铁，你叫我怎么和她握手你会装，我可不会装！”

    “我不是装。”陆一鸣平静地说。还有人比赵婆婆的手更凉，宇晨，没有生命温度而活着的宇晨。

    两人点菜吃饭。

    “你就是装。你明明也不喜欢去这种地方的，又脏又乱，还有那里的气味也很难闻……”姜涵鼻子哼哼。

    “你做美容院关注的是人的外表，我心理咨询关注的是人的内心。”陆一鸣若有所思，“你知道赵婆婆为什么不愿意去她儿女家吗她说那里没有她认识的人。而在梧桐里小区有她认识的人。她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所以，尽管她的儿女在北京上海很有成就，也多次来接她，她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离开。她的儿女们给她请全天保姆，她把人轰走了，就连这个夜间保姆也是虞大姐给请的。她对虞大姐很信任……”

    姜涵懒得再听陆一鸣唠叨，“我肚子饿了……”

    “先吃饭。”陆一鸣宽容地说，“接下来，我们每天都要拜访一位老人，你要是愿意，我每天晚上都陪你吃饭。”

    “吃饭也有条件！”姜涵生气了，粉脸涨红，“一鸣，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人了我就是你的下属吗甚至不如你的员工吗”

    “你是我的师妹！我需要助手。”陆一鸣夹菜到姜涵碗里，“你白天管美容院，我在咨询室，晚上我们走访小区老人，这不好吗”

    “好什么好啊”姜涵哼唧，“除非……晚上陪我去唱歌”

    陆一鸣叹息一声，同意了。

    姜涵高兴起来，“我叫上罗趼人他们。”

    陆一鸣敲敲姜涵的碗边，“吃饭吧你。”

    陆一鸣无法把姜涵送回北京去，也不能放任她不管。他决定想法让姜涵走上应该走的道路。

    今天不能去跑步了。他悄悄地极快地给某人发了一个信息，稍等片刻，直到手机屏幕暗下来，也没有收到对方的回信。

    她肯定很忙。陆一鸣的视线落在对面的姜涵脸上，得到一起唱歌的允许，姜涵正兴高采烈地约她的同学和朋友一起玩去。

    一个九十九岁的老人，宁肯独居却不愿意与儿女在一起。陆一鸣的心思还停留在赵婆婆身上。包括她的儿女，她都认为是陌生人，她不认可的人都是陌生人。她宁可相信与她没有任何血源关系的虞大姐。

    社区义工……陆一鸣沉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