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定在长椅上那床薄被,紧了眉头,向点着油灯的西屋望去。
身影似是要动,我忙拽住了她的袖子,连连赔笑道:“屋子,莲香都给我收拾出来了。只是我不想睡,趁着今儿月色正好,就在这歇着,顺便等你回来。瞧——”我指指那轻飘飘的玉瑾逢花被,咧着嘴笑呵呵的跟她说:“这被子还是刚才莲香送来的,她劝了我好长一段时间呢。不过——”我买了个小关子。
“她是说不过我的,这不,我就死皮赖脸的呆在院子里呢。”
听我这么一说,彻雪眉头稍显松动,但脸上仍不展颜,道:“她们也应该通知我。若知你今日到,我早早回来给你洗尘。”
我摆摆手,可别,您忙,您忙。
虽然嘴上这么说,其实我心头欢喜的不得了呢。
听见了吗?彻雪说要知道我来她肯定早早回来!
这话,听着心里真甜。
“嘿嘿,那可不行。陆直司公务繁忙,怎能被我这几斤小酒耽误了国事。”我松了手,笑眯眯的拿话噎她。
彻雪也是听得了我的意思,这才终于露出一丝笑意,“既如此,那我定要舍命陪君子了。今儿太晚,明天我早回,为你接风。”
我听这话,眼前一亮,忙不迭的伸出小指,在她面前,“就这么定下来了,不许改了哈!”
彻雪点点头,温和的笑着,用她稍有些薄凉的手指勾住了我。
“回屋里去睡吧,时候也不早了,别着凉了。”
我应和着,把被子抱起来拍打了两下。并着彻雪往客房走去,寒暄了一番她才进了自己的屋。待我走到客房门口时,侧过身望去,彻雪屋里的灯亮了,她的影子映在窗上隐隐绰绰。
我心里甜丝丝的,就好像被蜜填满了似的,轻笑一声,才进了屋。
熄了灯,院子里静悄悄的,好半天,对面莲香屋里的火光才灭。
作者有话要说:
望天……其实我很萌重紫和莲香啊……
话说她俩的感情都比弦歌和彻雪深吧[捂面]。
一会小弦子就能见到彻雪了,这次她俩能在一起呆很长时间呢。
这是考验我写感情戏的时候了,啊——狂奔中
我不在行啊我不在行啊我不在行啊!!!!
那什么,您可能都忘了微寒了吧,其实还不到他出场。大概是第三章 的中后期他才会出来露个脸。
其实这篇文我想写弦歌从把自己掰弯——把彻雪掰弯——彻雪反掰弯这么一个过程……
不太想写微寒,但是他也是不可或缺的一环。至于为什么,以后会写,嘻嘻。
这篇,大概能有四十多万字吧。其实是前面太墨迹了,之后会更墨迹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64章 月下畅谈
一睡睡到傍中午,瞧咱活的多自在。
八月的天,我穿着薄衫醒来都是一身汗。
蝉声阵阵,心里生出些烦闷来。披了件衣服在身上,头都没梳就这么散着出了门。我倚在门柱上来回张望,也没见着重紫和莲香,想了想,就去了她俩的屋。
敲了敲门,没人。
我正纳闷呢,听着屋后面有声响。我当时心下一紧,悄悄的匿了身形一路循去,后院正噼里啪啦的不知出了什么事?
难道是招贼?
这话在我脑海里一闪现,接着苦笑就漾在嘴边了。
还贼呢,这阵子手头宽裕了,连自己是干什么的都忘了。
再说了,贼还能出这么大声响么,这不明摆着等挨宰还等什么呢?
肯定不是。
想了想,还是淡定点好。第一,这可是淮南直司瓒的地界,谁敢上这儿撒野?第二,这大白天的,就是找事也不能光明正大的搞这么大动静。而且,还有重紫那头母狼在呢……
心下想着,就摸到了后院。我藏在三人环抱那么粗的梧桐树下,偷偷的瞄着。
是……重紫?
果然是重紫。
她在那干嘛呢?举着斧子,劈家什。而且,最重要的她拿的那把斧子还是倒着的背冲下。莲香在一旁坐着,气氛压抑的很。
想了想我还是不要现身吧,看看他们俩在干什么。
家什大大小小的堆了能有七八件,都摊在院子中间,横七竖八的。
重紫则是一脸心定神闲的只管啪啪往下砸,木头沫子飞溅。她这到底是拆家具啊还是拆家具啊还是拆家具啊。
我在树下蹲了能有半个时辰,抬头看这天都好未时了,正经没看出来,这到底怎么回事。
本来想窜出去问问,想了想,觉得也不妥,便偷摸的往回走了几步,到拐角地方,扯着嗓子喊起来,重紫,莲香,你们在哪儿呢?
我刚叫喊起来,后院那声就停了,重紫的脚步声也响了起来。之前问过,她练的是横打的功夫,轻功竟然是一点没学。
她瞥见我,心中像是不宁,说话也觉得欠着点理直气壮,“好歹知道起来了?这都什么时候了。”
我伸了个懒腰,故作轻松的说:“刚才听着后院有耗子磨牙,就想,是不是该喂药了。若没有抓两只回去泡酒也好……”
“什么都没有!我刚才在后院,我怎么什么都没看到!”她说的特坚决,我心里头想着,肯定有蹊跷。
我耸耸肩,笑道:“没有那更好了。”她脸憋得通红,一副被人欺负了要爆发的样子。
“对了,你们这酒铺子数哪家味儿最好?”
重紫想了想说:“品香楼的淮南老窖,高粱酒。”
老窖?高粱酒?那再好不过了!痛饮必备啊,三五位豪杰相聚痛饮,那豪情壮志一直令我艳羡不已。
既然这儿没我的事了,我转身就要走。身后重紫叫着我,“你就这副模样出去?”
这妮子还真能说出来点丧气话,我正在脑子里设想与诸豪杰畅饮呢,这一句话就把我拖了回来。
摆摆手,当然不是,我还能这样出门么?
“你们主子说晚上要跟我拼个一醉方休,莲香拌的那老醋蛰头就特好吃,对对还有糖醋排骨,记着告诉她,别忘了啊。”
“主子早就吩咐下来了,还用你说?”我听着她在后面嘟嘟囔囔的,估计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吧。
算了,我还是去打酒吧,品香楼是吗?
*
清风拂月夜,暗渡青桐;夏荷初绽放,一缕清香扑鼻来。
果然是好酒,香醇甘洌,晶莹剔透,一口入嘴,甘醇爽口,齿颊留香,久久不散。
都说高粱酒前三杯辣,后三杯麻,再三杯干,第四个三杯甜,最后三杯才叫爽。我这舌尖上刚兴起辣酥酥的滋味呢,还没来得及撒欢了畅饮,这满桌子琳琅的菜品就让人动了欲。
食,色香味俱全。
有色有香,好酒斟满杯,佳人对面坐,天下难得的享受。
彻雪今天回来的早,申时还未到,她就回来了。
莲香和重紫侍在一边,像是习惯了如此,可我这心里就过意不去了啊。吃饭的时候,边上还站着人,盯着你吃,顺带倒酒夹菜。要是在别个地方喝酒,那到真是种享受,可……这两位是熟人啊,特别是侍奉彻雪的重紫,一看莲香给我斟酒夹菜,她眼睛都要给我灼出一个窟窿来。
没办法,我将求救的目光投向彻雪。
“我说彻雪,让重紫和莲香也坐下来一起吃吧。光咱们俩,这酒喝的也没劲儿啊。”
彻雪微诧,瞬即漾开了笑意,示意她们捡了椅子入座。
都说酒桌上识人,这话可不假。
抛去醉态不说,那是天生的人与人不同。牌桌和酒桌就跟个人生大舞台似的,浓缩的都是精华,往来交盏致酒词耍行令都要鼓起十足的精神头。
莲香今天做的都是十足的新鲜菜样,即使在妍溪那儿也不常见,大约是淮南风味吧。手巧、贤惠,性子温顺,若谁娶了她,那可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想到这里,我瞅瞅重紫,莲香给她拣了块排骨,她皱着眉头把排骨扒拉在一边,自己干啃着白饭。我看着就想笑,真是有趣,对了,当年重紫不是从饥荒里走出来的么,怎么还染上这么个挑食的毛病。
摇摇头,斟上一杯,再进。
几样清炒的时鲜绿蔬、豆花海菜汤、糖醋小排,酸菜鲶鱼锅,大闸蟹几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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