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妆悦心生》第093章 恋爱的谬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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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心凌回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钟，凌然然还歪坐在沙发上，手机放在茶几上，眼睛盯着电视机。

    季心凌接着电话进门，一边换拖鞋一边说话。坐在沙发上的凌然然尖耳听着女儿的电话。

    “啊啊……那人家咨询室是这样，每五十分钟四百块钱，是有点小贵，不过你买的宝马车开了半年或三千公里就得首保是吧你的身体运转了几十年不是总会出大病小病进医院吗这人呀，活了几十年，哪能没个啥思想包袱啥的是吧这也是一种保养。对对对……啊你后天就去那我得给人家医生联系，看人家有没有时间。你知道的，人家的时间是按分钟收费，当然要准时，对，必须准时……好了，我挂了啊，稍后给你回话啊！”

    季心凌挂了电话，才开口招呼她妈：“妈，今天晚上你吃的什么”

    “就绿豆粥……你晚上是和那个啥医生约会了”凌然然关切地问，“你还在帮他介绍生意”

    季心凌不好意思地笑，“不是啦，是一熟人，她那老妈有点更年期，到处看了中医又看西医，医生建议她多出去走走散散心，人家就问我了，我也就帮打听打听。”

    凌然然哦了一声，再不说话。

    季心凌放下包和手机去冲澡，那卧室门没关，手机就一直在嘀嘀地叫。

    凌然然眼睛瞟向女儿放在床上的手机，情不自禁叹气。

    这大半月来，虽说每个周末小柯都会来吃晚饭，前后左右地绕着她跑，干妈干妈地叫得欢，凌然然自然很是高兴。每当小柯打电话说要来吃晚饭时，凌然然总会在下午三四点钟出门买菜，那是一天中最热也最没人愿意出门的时候。她算好了，那时的豆油婆婆还在午睡，当然，那个可恶的肖淑英一般也不会在那个时段走动。

    当然，她凌然然可不是怕谁，平生不做亏心事，哪怕半夜鬼敲门她只是，哼哼，懒得和她们计较，懒得和她们打照面。

    好吧，女儿没有与小伊主任在一起，这令她很遗憾，但听说有这个陆医生后，她的心里还是多少有些安慰。

    万一，这陆医生真的喜欢女儿呢

    每当小柯来时，凌然然总会在背地里有意无意地打听陆医生的私事。小柯被季心凌严厉警告过不准随便谈她的工作，但对陆医生却可以大谈其谈。

    凌然然每天在千般思量万种犹豫中折磨自己。在季心凌上班后，她会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打开电脑反复记写她这些时间的痛苦，对前夫的背叛，对杨士安的种种心酸，对肖淑英的种种不满……字里行间，都是痛苦。

    她觉得自己快崩溃了，但是，她还要装作若无其事。

    她没有和任何人谈过花水湾之夜，她只和自己谈，和前夫谈，她觉得自己很对不起前夫，一遍一遍地纠着痛苦的心。她真的活得很辛苦。

    她的脸色不再鲜艳，她的心情如坠冰窖，每天，她都按时起床，只要女儿上班后，她就无所事事地坐在沙发上，翻来覆去地调换频道看电视。

    她走不出去，她不愿意出门。

    有时整天，在季心凌没有在家的时候，在小柯没有来家的时候，她都不会说一句话，也没人和她说话。

    她退出了当初杨士安带着她加入的所有的群，qq群和微信群。

    季心凌冲完澡，拿浴巾擦着脖子上的水珠，踏踏踏拖着凉鞋走过客厅，歪着头看凌然然，“妈，你早点睡。”

    “那个，”凌然然不自然地说，“我想明天……”

    季心凌停下脚步，搓着湿漉漉的头发，“啊”

    “我要去问问那个医生，就是你熟悉的那个陆医生——”凌然然更不自然了，眼睛看着电视机，似乎在和电视机说话，“你给他打个招呼”

    季心凌抑制住内心的波浪，平淡地说，“可以啊，你打算什么时候到人家那是按分钟计费，很贵的，我都没去过。”

    “十点”凌然然还是看着电视机，“你说过我去要免费的是吧他不收我钱吧”

    “是啊。”季心凌点头，转身朝卧室走去，“我给你申请，按特殊对象对待。不过我得看看他有时间没有啊”

    凌然然看着女儿进卧室，心怦怦地跳，“你的手机一直在响。”

    季心凌丢掉浴巾，打开手机，的确有n个未接电话，不过都是李悠清和米惠打来的——在刚才进门时那通电话，也是她和两位好友说好的，她无法说服凌然然走出家门，她知道母亲的状况越来越糟，她只能与好友们一起合谋欺骗母亲。

    “这是阴谋。”米惠肯定地说。

    “以爱的名义，是阳谋。”李悠清也肯定地说。

    不管是阴谋还是阳谋，季心凌的当务之急就是让母亲走出心碎的痛苦，找到重新生活的源泉。

    凌然然是高智商知识分子，潜意识里拒绝承认自己有思想包袱，更不会认为有自己战胜不了的困难；她又是极度自律的老师，凡事克制自己，严于律己，即使有什么问题，她也不会表现出来，在她的内心最终崩溃前，她会努力做到表相一致。她会让人们看到她很正常，和正常人一样正常，比正常人更正常。

    季心凌只得想法把母亲骗到解铃去。长沙

    现在母亲终于主动要求明天去，季心凌克制住内心的激动，打通陆一鸣的电话，问清他的时间安排。

    回过头，凌然然拎着两套她认为最好看的衣服站在季心凌面前：“你说，我穿哪套衣服好呢”

    季心凌吓一跳，“妈，就穿平常的衣服就好——明天上午十一点钟，你能准时赶到金银大厦吗当然，你可以提前十分钟，但不能提前太多，尤其不能迟到。十一点钟前陆医生有事。”

    “我从来就不会迟到。”凌然然扭扭身子，“你说我穿哪套好看一点”

    “嗯……”季心凌必须高度重视母亲的每一个突如其来的想法，她摸着下巴，假意在母亲拎着的两套裙子上犹豫，“明天有大太阳，这两套衣服都好看，不如穿这套孔雀蓝两件套显得特稳重特有气质，嘿，人一看，就是知性女性！”

    凌然然扭扭身子往外走，“我也是这样想的。”

    看着母亲的背影，季心凌抚抚小心肝，跳到床上，立马给两个闺蜜回复：我妈明天去见陆医生，欧克了。

    说说，你和陆医生今天晚上的约会怎么样聊天室的两位闺蜜立即发过来一长串神提问，有没有肢体接触有没有心跳的感觉有没有想和他一直在一起不离开的感觉

    季心凌叹口气。我今天晚上不是有意要约会他的啊。是被我们馆长给气蒙了，她让大家坐着，我一个人站着演讲，表情不对，语气不对，有小动作，腿没站直……十八般不对啊，我特么觉得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她就变态折腾我！

    说陆医生！手机对面的两位好闺蜜吼道，不许转移重点。

    我觉得……有一丢丢喜欢他了！她答。

    聊天室的两位好闺蜜一阵尖叫。你要不要直接追求他他有没有要和你那个的意思

    三人在手机上打情骂俏，畅所欲言。

    “我们科里发了半年绩效奖，这周末要聚餐，分两组人员聚餐。”米惠突然想起一件事，“海哥和我一组。”

    “当然。”其他两人淫笑。

    甭给我说了，我现在里外不是人了，你要谈崩了又会怪我。季心凌表态。

    我也不想管，谁叫我们是这个世上最后的两个好朋友呢李悠清认真地打出一行字。是不是又要我们英雄救美

    我再说一遍，要么你献身给他，要么你就直接吹了他，不要这样折磨你自己，也顺便折磨我们。季心凌发出一个泪水长流的表情包。

    上次郑辞海欲趁酒醉之机设计米惠，被李悠清和季心凌强行介入，还被她们敲走一笔红包，郑辞海酒醒后大为光火，将米惠狠狠地乱批一通，问她都交些什么朋友，严格禁止她再和那些乱七八糟的网友往来。

    米惠不能招供两个朋友的真实姓名和工作单位，也就胡说一通，当然，季心凌那里每天都有死亡故事，她也就真的捡了一个现成的死亡故事来敷衍搪塞，郑辞海很聪明也很自负，当然不相信米惠会骗他，这事也就以米惠发誓要与李悠清、季心凌断交结束。

    傻傻的米惠忍受不了内心的煎熬，小心翼翼地打听关于郑辞海与他前妻的关系。郑辞海说他前妻不是开着农家乐吗还养着两个孩子。他当然有时得过去帮帮忙，尤其是他的朋友要出城玩玩什么的，他总不能将客人带到别处吧一夜夫妻百日恩，何况还有两个孩子在前妻那

    你不会那么小气嫉妒吃醋吧我们现在仅仅是朋友关系，你就如此紧张，以后我们还怎么相处啊而且，你也不想想，就算是朋友，我也应当帮帮她呀我和她之间，现在完全是亲人关系，离婚后的亲人关系，你懂吗你郑辞海的教育在情在理，完全符合现实状况和未来可能涉及的理论认知。

    米惠自然不懂离婚后的亲人关系，又不愿意表现得小气嫉妒吃醋，左想右想，又下不了决心与郑辞海分手，当然，她也不愿意放弃这个份情感——所有的事情兜转了一个大圆圈，又回到起点。米惠仍然纠结，她的两个朋友仍然为保持她的理想而努力折腾。

    “我们至少赚到一顿夜宵吃。”李悠清嘲讽道。

    “我至少又当了一次恶人。”季心凌后悔不迭，“我的未来不是梦，是恶梦连连啊。”

    “你们，还是想想我周末怎么办吧”米惠可怜地请求道，“你们是我的好朋友，如果我在未满三个月就**，那说起来，也是你们这些朋友不帮我啊。”

    你身上揣把刀，你买点迷药，你把他灌醉让他站不起来，你找人打晕他……三人把所有的主意都想透了，还是没想到一个可操作的好方法来既帮米惠。

    说到底，米惠既不愿意失去一份美好感觉的爱情，但又不愿意过早同居，更不愿意男友与前妻搅在一起。她希望柏拉图，也希望男友柏拉图。

    一个害怕失去清白的女孩子就不应该恋爱！李悠清恨恨地说。

    我决定了，必须让你失去这场恋爱！季心凌更是仇恨万分。你这场恋爱是错误的，你要真的喜欢他，我也就忍受了，可你这样子，根本就是一个受苦受难又受虐待的白莲花。

    你不是恋爱，你是找罪受！李悠清也加入口诛笔伐，两人似乎不拆散米惠和郑辞海就不甘心似的。

    这是我今年第二场恋爱。米惠可怜兮兮地说。

    放心，你还有半年的时间来进行第三场和第四场恋爱。季心凌无情而冷漠地决定。这场恋爱必须迅速结束，重新开始下一场美好的恋爱。

    关机睡觉。李悠清吼道。我再不想听你们关于恋爱的任何谬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