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妆悦心生》（加更）第114章 大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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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然然的生活很有规律，也很充实。

    每天早晨六点半起床，为女儿准备晚饭，等睡懒觉的女儿吃饭上班后，她简单收拾一下房间，换好衣服，背上自己的双肩包，手里拿上布包去菜市场。

    豆油婆婆看见她兴高采烈，最近时间以来，她们总会在凌然然去菜市场和下班回家时说上两句闲话。豆油婆婆对在什么咨询室工作的凌然然增加了许多敬意。

    “你知道啵，”豆油婆婆用她特有的口音说道，“肖淑英昨晚半夜回家了，我听见她上楼的声音，她的脚步声我太熟悉了——她儿子也和她一起回来住的。”

    “哦哦。”凌然然决定停下匆匆的脚步，“半夜”

    “听说她儿子和媳妇吵架闹离婚，可凶呢！这都闹了好一阵了，”豆油婆婆冷饭热炒，神秘地阐述着这桩沸沸扬扬有些时间的旧闻，“幸好你没有和她做亲戚，不然，这事真的很麻烦——说说，你家心凌的男朋友，工资很高吧”

    此前，作为两人友情的开始，凌然然半吞半吐地告诉过豆油婆婆，她家心凌现在的男朋友是一家心理咨询室的老板。心理咨询室是干嘛的反正是看病的呗。挣大钱的。这让豆油婆婆对她的敬意和友谊股线立马直线上升。

    凌然然有些昂扬地答，“那可不是就请我做一顿午饭，就给我三千的工资呢。只是他们两个人的午饭。你说，这是不是很合算”

    豆油婆鸡啄米似乎点头，“两个人的午饭啦，而且还让你买菜，还不让干别的这太合算了。”

    “可不是我就说让我也干点别的，搞搞清洁啥的，可人家非不让。”凌然然明着贬实则褒，强行赞美她家女儿的新男朋友。

    “要是我年轻二十岁，我也去那工作。嘿嘿。”豆油婆婆晃晃她花白的头发，“年轻时，我也算是咱们这香逸楼一枝花。”

    “现在您也是咱们香逸楼一枝花。”凌然然好心情好胃口，说出的话也多了几分甜蜜，“您老忙啊，我这得去买菜了。我昨天给一个挑菜来的农民约了，让她给挑些生态菜来，不要打了农药的，她应承了这时辰来。我们陆医生很讲究的。就好时鲜蔬菜。嗯，我得去了。”

    “那你走好。”豆油婆婆不无嫉妒地道别，小声补充道，“那个肖淑英儿子和媳妇闹离婚的事，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这事说开了也没面子是吧人家肖淑英会不高兴的。”

    凌然然肯定地应答，“不说，坚决不说。”

    凌然然没有机会也没有朋友来说肖淑英的家事，但她敢肯定，豆油婆婆已经把肖淑英儿子和媳妇闹矛盾的事传得整栋楼皆知。而且，豆油婆婆肯定也把季心凌与一个什么医生老板耍朋友的事也会顺渠道传到每家每户。

    凌然然不会对肖淑英的家事幸灾乐祸，但也希望肖淑英能听到女儿季心凌与陆一鸣耍朋友的消息。而这，是她有意无意地把消息透给豆油婆婆的原因。

    豆油婆婆传播小道消息的本事很大。对她是褒是贬，是赞美还是厌恶，主要看自己是否是当事人，还得看传的是什么事。

    凌然然从有文化的退休老师，秒变为有文化的家庭主妇，无师自通学会了宫斗知识。现在，她不怕下楼，不怕再和豆油婆婆说话，不怕与肖淑英面对面。

    拎着布包的凌然然到了菜市场。她每天都会换着花样买菜。解铃心理健康咨询室的午饭大权现在全部落在她手里，她很认真，甚至是非常认真地对待这份工作。她担心自己回咨询室后会忘记菜钱，在菜市场，她每买一样小菜花了多少钱都会记在笔记本上。

    每每她记账的时候，旁边总会有人伸脖子来看她写什么。

    买好时鲜的农民挑来的生态蔬菜，凌然然坐上公共汽车去金银大厦。

    结束梅雨季节，七月末的成都转向炎热天气，太阳火辣辣的，公共汽车上开着冷气。

    凌然然坐在最末一排位置，放下装着时鲜蔬菜的布包，拿出纸巾擦脸上的汗水。

    昨天，她也坐在这里。

    昨天，她看见一个熟悉的人。

    此时，她多了一个心眼，抬眼四望，希望看见昨天遇见的那个人。

    那个人没有上车。凌然然有些遗憾。

    “哎呀呀，腊梅香，你这人是怎么回事啊，都给你说过了，那个咨询费不是你会。只是你先出，我们老板会给报销的，而且，你就往那坐坐一个小时，不不，只有五十分钟，就有八十元啦——我不看你是好哥们吗不是看你经济条件也不是很好吗这都想着你的。真的。我昨天才知道这个优惠，昨天晚上不就给你打电话吗你怎么现在又不信了你这人真是的！”

    昨天上午，坐在同一个位置的她听得前排有个高个的美女一直在大声打电话，那声音有些粗糙，音量又高，最后两排的乘客都能听见，但乘客们都极有素养，大家漠不关心，对高个美女发出的噪音视若无睹听而不闻，身如入定。

    凌然然觉得那人似曾相识，偏着头去看。

    “随便说，唔，随便说，你想说什么都说什么。而且那医生超帅的，当然长得帅，而且声音也很好听，脾气好得很……我下车了，去批发市场买点东西，稍后再电联。”

    那人收起手机。车到下一站批发市场，那人起身站起来，拥有女子少见的高大伟岸身材，还有一口大白牙，她嚷嘛着要别人让道，大跨步走出公共汽车，消失在火热的太阳底下。

    凌然然一直看着那人的背景。她认出了那人是谁。

    车到金银大厦，凌然然下车，走得有些慢，心里一直在思索着。笔趣阁vp

    今天那人或许会到咨询室。凌然然想。

    “凌老师。”巩小莉看见凌然然到，友好地点头招呼。

    时间刚好十点钟。这时候，凌然然并不知道她的女儿季心凌即将站上演讲台，即将成为家喻户晓的公众人物。

    凌然然的眼光瞟向咨询室，咨询室的吊牌没有翻过来，陆一鸣坐在办公室，从她的视线里看过去，她看得见陆一鸣的背影。

    走进厨房，凌然然打开布包拿出蔬菜和肉食，开始准备中午的饭。

    “我们陆医生非常不高兴。”巩小莉趋进厨房，一边帮凌然然择菜一边悄悄说话，“在打电话骂艾老板呢。”

    “啊”凌然然没有看见过陆一鸣生气，这听说陆一鸣打电话骂姜涵，自然吃惊。

    “艾老板的美容院亏着呢，她自己不操心，整天只知道喝酒、跳舞、旅游，倒要我们陆医生去管，真不要脸。”

    巩小莉越说越气愤，可能是觉得因为维纳斯美容院的事让“我们陆医生”生气，她也破天荒地骂人。

    “为什么我们陆医生要管维纳斯美容院的账啊”凌然然问。

    “因为艾老板与我们陆医生是一起的啊。”巩小莉觉得凌然然有些不可思议，“我告诉过你很多次，你都不信。”

    “我还是不信。”凌然然坚决地说。

    “人老了真固执。”巩小莉有些恼怒，话说出口有些后悔，“我……我不是有意的……”

    凌然然昂头，声音瞬间变粗，“你是有意的——出去，这里是我的工作地盘！”

    “这个真不是有意的——”巩小莉着急地辩解，她很明白不能完全与凌然然闹翻，否则，陆医生很可能要开掉她们的其中之一——万一那个“之一”落到自己头上呢

    凌然然正待将巩小莉赶出自己的地盘，一阵急促的有节奏的高跟鞋隐约响起来。

    巩小莉一溜烟小碎步跑出厨房，其速度之快又不带脚步声，令凌然然大开眼界。

    在姜涵推开玻璃门的刹那，巩小莉已经面带微笑站在门前鞠躬如仪：“您早——”

    姜涵推开巩小莉，优雅的长颈鹿脖子上，骄傲的鼻孔朝天，咯噔、咯噔，走进接待室，凤眼一扫，看见陆一鸣在办公室，声音爽朗而喜悦：“师兄，这么早”

    陆一鸣站起身，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还早十点半了。大小姐，你是不是昨晚又在酒吧泡到凌晨才回家的啊”

    “师——兄，”姜涵涎笑，在走进陆一鸣办公室的同时，脚一带，就把办公室的门带上，她双手攀上陆一鸣的脖子，“师兄啊，只要有你在身边，我总是很听话的。可是你不管我，那我不在酒吧在哪里啊总不可能独自回公寓看四面墙壁吧那样我会抑郁的——”

    陆一鸣把姜涵的双手拿手，指指面前的短沙发，“坐下，我们来谈谈维纳斯美容院美容院这段时间的经营状况。我不会搞经营，但我会看报表——坐好，说正事。”

    姜涵很不情愿地坐在旁边的短沙发，“报表谁不会看啊是正就是赚钱，是负就是亏损，有什么看头。”

    “这报表上有一笔大支出，其他支出——师母每个月给你多少钱不够你用吗你还在美容院随意拿钱”陆一鸣板板正正地指着报表上的数据问，“这一笔，给我解释一下用在什么地方”

    “你管我用在什么地方，反正是我用了。”姜涵嘀咕道。

    “用在什么地方”陆一鸣坚持问道。

    “吃饭喝酒买单。”姜涵不服气地嘟囔道，“我知道我妈有笔钱在你手里，我亏得起。”

    陆一鸣怔怔，点头，“是的，师母有一笔钱在我手里，但是，这笔钱我不会动用，更不会允许你动用。你要在成都呆下去，就得靠你自己的努力。如果维纳斯美容院再持续亏损三个月，我会给你关掉，那时候，我就不再履行不强迫你回北京的承诺。”

    “我好好做就是。那么凶干嘛”姜涵埋着头偷看陆一鸣的脸色，见他稍和缓了些，立马娇笑起来，“师兄，你都看了我的报表，那我也要看解铃咨询室的报表——你怎么样这个月还亏吗”

    陆一鸣点点头，“亏得不多。师妹，我们在这里真的需要百倍努力。”

    “要不，”姜涵小心翼翼地说，“要不，你用我妈给的那笔钱暂时还贷款反正那钱搁那也是白搁，你的商贷利息很高的。从钱生钱的经济通达原则来说，动用我妈给的那笔钱正是时候”

    陆一鸣俊脸略有愠色，“谁告诉你我有贷款的”

    “你真的有贷款啊”姜涵吓一跳，“我一猜就中。”